她魂魄本就受损严重,强撑着出来同他对话这么久,凝形已经有些艰难,周身淡淡的灵光层层溃散,飘摇不定。
简单交代一句,身形便化作一缕细碎阴冷的阴风,无声无息旋动,转瞬便尽数敛入掌心那只墨玉养魂瓶中。
瓶身瞬间恢复刺骨寒凉,再无半分波动。
整间厢房彻底陷入死寂,漆黑的夜色裹着沉沉寒意,将立在原地的男人牢牢裹挟、层层困住。
赵仕杰浑身僵硬如塑,四肢百骸皆是冰凉沉重,指尖维持着方才悬空欲抬的姿态,久久未曾动弹分毫。
眼底方才翻涌的泪光尽数冻结,满心的期盼、欢喜与错愕,最终只剩一片荒芜空洞。
死别重逢的欢喜是真的,转瞬被冷淡疏离刺痛的心碎也是真的。
空荡荡的屋内,无人应答,无人相伴,只剩他一人守着一只冰凉的魂瓶,独自承受这场阴阳相隔的落寞与绝望。
而州牧府的另外一栋院落的厢房内,崔令窈正在沐浴泡澡,对那边发生的一切纠葛与寒凉全然不知。
她方才伴着夜风在长廊缓步散心,吹了许久晚风,紧绷多日的心神渐渐松弛,连日奔波受惊的疲惫感缓缓席卷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倦意,便索性转身回了房间。
温热的水汽洗去一身尘乏,待她裹着柔软寝衣推门回房时,抬眼便见屋内烛火微亮,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