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退下’。
妻子昏睡整整半年,好不容易安然醒转,他只想寸步不离的守着,恨不得将人时刻圈在自己视线之内,半分都不愿放任她脱离掌控。
若不是崔令窈今日软磨硬泡,执意要来尚书府探望,谢晋白都不愿意踏出宫门,更谈不上心甘情愿退到院外回避等候。
可此刻崔令窈态度坚决,眉眼沉静,半点没有转圜余地。
四目遥遥相撞,两人目光胶着数息。
谢晋白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的龙纹扣,心底万般不舍尽数压下,终是松口退让,“只给你们一盏茶的闲谈时限,时辰一到,咱们就回宫。”
他退了一步,但没退太多。
话音落罢,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迈步走出院落。
赵仕杰深深看了一眼庭院安坐的妻子,紧随其后往外退避,顺带牵上两个懵懂孩童,一并去往廊下等候。
喧闹尽数散去,四方庭院静得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整座小院唯独余下崔令窈与陈敏柔二人。
陈敏柔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满眼震惊地打量崔令窈,语声满是难以置信:“方才那位,是四皇子?窈窈,你竟然嫁给他了。”
于她停留在十五岁的记忆而言,谢晋白素来性子冷戾狠绝,是京中人人不敢轻易招惹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