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是屎尿的味道。
这股味道反而让时锦更放下了许多戒备。
孙大夫的确行动不良,而且在这里时间不短了。他说的话,现在至少有一大半是可信的。
终于走到孙大夫跟前,时锦握着匕首,将手背在背后,与孙大夫离着大概五步的距离,仔细端详。
虽然天有点暗了,但习惯了之后也不是完全看不清,努力辨认一下,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也能看出来对方的确是个老者,此时一身狼狈,眼窝都深陷下去。
孙大夫也在打量时锦。
时锦问孙大夫:“还能动吗?”
“腿骨头断了,走不了,只能爬。”孙大夫苦笑一声。
时锦又问了个问题:“他们抢走了多少东西?”
“粮食,药材,钱,都抢走了。全抢走了。”孙大夫说起这个,声音里一片黯然:“那是我大半生的积蓄。他们那群畜生,除了一只水囊,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其实被抢了积蓄还不是最让人痛心的。
最痛心的,是抢了他的人,是徒弟和伙计。
孙大夫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们当时的嘴脸。
时锦一时沉默,同情了孙大夫一秒钟。
孙大夫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就要在这里等死了,结果没想到遇到你,算了你走吧。你一个妇人家,也没法带我一起走……我孙田命该如此啊!命该如此!”
时锦却问他:“你真在肃县有亲戚?”
孙大夫用力点头,几乎是哭着挤出个字来:“有!我堂弟在肃县。他也是开药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