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义笑容一收,阴恻恻地道:“或许就是想杀了大人呢,如今这般局势,若是蜀中布政使死了,蜀中官场上下应该会很热闹吧?”
谷鸿之淡淡道:“你知道为何有左右布政使吗?”
“康源。”贾似义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谷鸿之道:“这会儿我失踪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出去了,你们再想拿捏康源恐怕没那么容易。”
贾似义道:“你是说,康源会不顾你的生死?”
“我的生死,跟有些东西比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谷鸿之道:“多谢你这般看重我,不过我觉得你背后的主子不是这么想的。你还是现在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想必我们的时间都不算宽裕。”
贾似义轻哼了一声,挑眉道:“很简单。”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卷,丢到谷鸿之面前道:“劳烦大人将这个誊写一遍,再盖上您的官印。”
谷鸿之打开那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迹,完全标准的衙门公文样式。
谷鸿之随手将纸卷往旁边一抛,道:“你们想搞乱整个蜀中。”
这是一张征收三倍赋税的公文,如果现在立刻将这公文发往各地,在布政使府将他被俘虏的消息昭告各地官场之前打个时间差,确实足以弄乱整个蜀中。
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想必早就已经在各地安排了人手,就等着趁机作乱了。
贾似义嘿嘿一笑,扫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的纸卷道:“谷大人,我劝你最好识趣一些,否则可别怪咱们无礼了。大人是个读书人,想来金贵的很,恐怕受不住。横竖早晚都是要从的,何必弄得这么难看伤了彼此的和气?”
谷鸿之笑道:“我便是当真不顾忠孝节义,总还要顾惜我谷家上下上百口人的性命。死则死耳,何足道哉?”
贾似义终于忍不住了,阴沉着脸冷声道:“谷大人,我劝你莫要不识抬举!”
“你们准备的这般周详,竟然没提前找个会仿写笔迹的高手,以及刻制官印么?竟然还需要问我要?”谷鸿之状似诧异地扬眉道。
贾似义咬牙不语,若当真一纸假造的公文就能调动整个蜀中官场,这天下早就大乱了。
谷鸿之的公文需要先送回布政使衙门勘验再用印,再由布政使衙门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人送达各地衙门,与衙门的官吏交接核对。这其中有些步骤他们可以跳过,但却还做不到将所有步骤都跳过,因此最好还是让谷鸿之配合写一张真正的文书。
如此他们只需要跳过康源,就可以将公文送达各地。反正也不需要真的去执行这些命令,只需要在康源反应过来之前,挑起各地的民乱便是了。
“谷大人若是想等康源发现不对来救你,恐怕就想多了。”贾似义冷声道:“你的人……一个也出不了崇宁县。”
谷鸿之依然沉默不语。
贾似义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一个青年男子将一封信交到贾似义手中。
贾似义拆开信看了,脸色瞬间大变。
他死死抓着手中的信函,信纸已经被手抓破了也毫无知觉。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若仔细看他握着信笺的手指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眼底蕴藏着一抹深深的恐惧。
谷鸿之平静地注视着他,自然也将他的变化看在了眼里。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信笺上,眼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这样平和的眼神让贾似义心中怒火滔天,他恶狠狠地瞪着谷鸿之半晌,方才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