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道:“自古都说蜀道难,如今虽然水路便利些,却也是路途遥远。想来京畿一带和两湖地区如今还算安稳,老人家何以如此千里跋涉?”
老者摇摇头,叹息道:“贵人不知,我们也曾想要在路上寻个安稳的地方安顿,只是……如今说是只有两淮和江南叛乱,但其他各地……也是盗匪出没,强人横行。各地官府对流民更是严防死守,往京畿的路更是要通过朝廷兵马镇守的地方,还要经过官府的层层盘查阻拦,难啊。年前小老儿一家遇上了山贼,两儿两媳还有我家老婆子都……小老儿带着孙儿侥幸逃脱,得一位先生指点,说来蜀中或许能寻一条活路,还给了我们一些盘缠,小老儿这才带着孙儿想来讨一点活路。不想,才刚到蜀中就遇到了一场大雪……”
“原来如此。”谢梧微微点头,轻声道:“蜀中虽然刚遭了雪灾,但府衙的各位大人也算尽心,百姓还算过得下去。老人家……”
谢梧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和孩子,略微思索了片刻道:“老人家可能为孩子启蒙?”
老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激动,道:“小老儿科举不成,只勉强中过一个秀才。不知贵人……”
谢梧道:“为小孩子启蒙,秀才也算是大材小用了。老先生若不嫌弃,我这边可为先生推荐个去处。只是地方有些偏,恐不能在城里了,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老者连忙起身恭敬地朝谢梧一揖,颤声道:“小老儿多谢贵人。”
谢梧示意楚勉将人扶住,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先生既有才学在蜀中找个糊口的事情想来不难,我不过是占着多认得几个人的便利罢了。”
那老者显然对楚勉还有些忌惮,被他一扶立刻就颤巍巍地站直了,口中还是连连称谢。
谢梧低声吩咐了楚勉两句,片刻后楚勉便招来了一个着便服的锦衣卫,将这祖孙俩带走了。
等送走了那祖孙俩,楚勉才忍不住低声道:“这些事情夫人何必问这些流民,他们能知道什么?咱们的消息可比他们齐全。”
战场的消息每隔几天就会送到督主手里,哪里是这些在外面逃难的流民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