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闻言神色一凛,蹙眉道:“怎么说?”
夏璟臣道:“这个人在东厂的信息不算多,他跟西夷其他几个皇子不同,可以说是在寺庙里长大的。但是……”
夏璟臣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一个皇子……却常年在寺庙里长大。要么,他能修出真正的佛心,要么,恐怕就要入邪道了。你觉得这个慕容檀,像是哪一种?”
谢梧现在对慕容檀的印象很糟糕,沉吟半晌才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夏璟臣道:“不过他既然同意了离开蜀中,暂时应当不用担心了。我也不过是白提醒你一句,注意西夷的政局变化,他若是成功上位了,恐怕会对那小姑娘旧情难忘。”
谢梧冷笑一声,道:“他不是旧情难忘,是心有不甘。他若当真上位了,自然是想要在唐棠面前炫耀一番,看看唐棠会不会后悔如今对他的态度。”
到时候唐棠如果有强大的后盾还好,若是没有,恐怕慕容檀也不会介意来一些强硬的手段。
夏璟臣淡笑道:“阿梧这么说,倒也没错。”
谢梧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又想说什么?”
夏璟臣无辜地叹气道:“我只是赞阿梧说的有理,并没有想说什么,分明是阿梧多想了什么。”
“……”懒得理你。
夏璟臣道:“眼下杨雄死了,崔明洲和慕容檀也走了,短时间内蜀中想来也是太平无事了。这段时间阿梧也辛苦了,往后这段时间不妨好好歇歇。”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谢梧心中也是一软,点头道:“确实该歇歇了。”
再过一段时间,夏璟臣也该走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梧果真清闲了下来,与申青阳见过面确定申家无事之后,谢梧就暂时将九天会的大小事务托付给了孟疏白和桑嫣然,带着夏璟臣去了她在蓉城外的别庄修养。
征税的事情如今也全部交给了秦沣,秦沣一心想要立功,巴不得夏璟臣不要插手。一听说夏璟臣重伤需要卧床修养,立刻就满口打包票,表示这些小事交给他就行,无需夏督主费心。
于是秦沣和康源谷鸿之在蜀中斗智斗勇的时候,夏璟臣却难得的闲适,每日只在城外的别庄里,和谢梧一道养伤赏花踏青钓鱼。
别庄后山是一片杏花林,因为地下有温泉的原因,这里的杏花比别处开得更早更盛。
分明还是初春,杏林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枝头上,一簇簇深红的,浅粉的,白色的花朵绽放,开得格外热闹。
一阵清风吹来,片片白色的花瓣飘落到地上,飘过错落有致的杏林,落入林间一座精致竹楼内。
竹楼里,夏璟臣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平日里总是规规矩矩地束起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系着,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耳畔胸前,显出几分的随意和狂狷。
夏璟臣端坐在竹席上,腿上横着一张琴,他正慢条斯理地拨动着琴弦。
琴声淙淙,远远地传入杏林,越发显得周围静谧闲适。
谢梧姿态慵懒地半躺在一边,一只手握着一本书看着,另一只手肘下枕着一个精致的引枕。
看了一会儿书,谢梧觉得有些无趣,便抬头去看夏璟臣。
夏督主即便是闲着,大多数时候也是正襟危坐的模样。
谢梧将手里的书放在身边,轻盈地一个翻身便到了夏璟臣身边,随意地将头枕在他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