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是出蜀后沿江的第一座大城,位于夔州城和荆州城之间,级别比这两城也低一级,本地最高的官员为知州。
这几日夷陵城外的码头上人山人海,是夷陵本地的百姓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热闹场景。
但他们并不欢迎这样的热闹,因为这些突然挤满了夷陵城内城外的,并不是过往的商人或游客,而是从下游而来的流民。
前几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上游的江面被堵了。上游的船过不来,下游的船也上不去。若只是货船便也罢了,如今从下游而来的有大半都是载人的客船,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不吃不喝,夷陵这样物资还算富足的大城自然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另一方面,还有很多从陆路走过来的人,也因为入蜀的道路关卡封锁被迫返回。不过短短数日,夷陵人口竟然增加了两万多。
对于总人口不足十万的夷陵城来说,这压力可想而知。
一艘并不算大却干净素雅的客船从下游缓缓而来,却在距离夷陵码头还有几里地的地方被堵住了。
前面江面上乌泱泱一片,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这艘客船被夹在这数百条船中,瞬间变得毫不起眼。
船舱的门被打开,几个青年男女护卫着一个带着面纱的紫衣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听着四周怨声载道的声音,再看看江面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他们一时也有些无可奈何了。
“小姐,好像走不了,这可怎么办?”六月皱着眉头,一脸郁闷地问道。
紫衣少女面上带着浅紫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明媚沉静的眼眸,不是谢梧是谁?
谢梧道:“留下两个人看着船,先进城。”
“是,小姐。”身后几人应道。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夏蘼和秋溟分别抓起谢梧和六月,几个起落就落到了岸边。他们身后几个护卫也一般无二,越过挤满了船只的江面,轻巧地落到了江边。
这一番举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围观的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有人见多识广,略带几分得意地道:“这都不知道?看见那艘船没?那是九天会的人。”
问话的显然是个外地人,“九天会?好像听说过,是个江湖帮派?”
“什么江湖帮派,是蜀中最厉害的商会。不只是蜀中,听说去年跟六合会斗了一场,如今便是荆湘一带,六合会也要避他们的锋芒了。”
“原来如此。”无知者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船上是九天会的女眷了。”他们都看到了,领头的分明是那个紫衣少女。
“这谁知道呢?”消息灵通者也有些茫然,“没听说莫会首有什么家眷啊?莫不是九天会哪个高层的家眷?”
越是靠近夷陵城,就越是拥挤混杂。
一行人走了几里路,才走到夷陵城外的码头,夷陵城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码头上人头攒动,喧哗声震天。
周围叫骂声,哭闹声,哀求声重重不绝于耳,听得人脑袋阵阵发昏,众人只能在人潮中艰难前进。
好容易挤到外围,人略少了一些,六月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小姐,这儿人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