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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隐收了天戮九杀红水阵,漫天红水赤雾在他龙爪一握之下便尽数倒卷而回,先是在他面前凝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水珠,继而又变作一道时青时赤的晶莹水环悬在龙角之间。

又将夺来的天一尺封入法阵,以法阵之力推演天一真水凝炼之法。

做完这些,江隐才从九云鼎中放出狐狸、肖采荷与环星三人,三人落在宝塔前的白沙地上,不约而同地仰头望了一眼那座银光流转的高塔一一江隐破阵巧妙,未伤此塔,此番还能看见塔顶那颗云国避风珠仍在散发着柔和的珠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江隐转而看向被他镇住元婴的蛟勇。

此妖首再无桀骜,他的元婴被封在九云鼎中,肉身则被江隐以壬水化作的锁链层层缚住,压在塔基深处。

江隐盘于云榻之上,龙首低垂,望着塔底那道蜷缩的身影:“你我同为龙种,我问你,你可愿降?”蛟勇喉间发出几声含混的响动,那张头角峥嵘的面孔上浮出极复杂的挣扎,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江隐将他那点心思看得分明,当下也不再多费口舌,龙爪虚虚一探,便将蛟勇腰间那枚储物玉佩、袖中藏着的三枚水雷珠、贴身所佩的一柄分水刺、以及他发间那根不起眼的墨玉簪一并摄了出来。“既如此,你便去塔中反省罢。”

江隐龙爪一翻,蛟勇的身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入塔底更深处,“等到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与我知会处理完蛟勇,江隐便令环星去将几位鲛人国主请来。

几个鲛人国主这段时间历经几次三番的反复折磨,先是长流玄君来传征令要他们出兵,再是江隐连斩六位玄君吓得他们俯首称臣,接着紫云宫的蛟勇又率众前来拿他们问罪,如今蛟勇又被江隐镇在塔中。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件事:

这海中鲛人国只不过是海中强修手中任人拿捏的砧板鱼肉,不论投奔于谁,都会被更强之人所欺凌。紫云宫、渊虞、螭龙,哪一个他们都惹不起,哪一个都能随手碾碎他们的国祚。

当下被环星引着进入江隐盘踞的宝塔顶层,一见那云雾中蜷着的青碧色龙影,便纷纷跪倒在地。重新上位的昙国老国主跪地道:“我等寡国小民,难成大事,还请龙君看在我等修建宫观的份上,放我等一条生路吧。”

他身后几个国主齐齐伏身。

“龙君贵为螭龙之尊,自是不怕渊虞与紫云宫。若情况有变,龙君大可一走了之,东海广大,何处不可去?但我等小民………”

昙国国主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等修为孱弱,人口繁多,渊虞若是一个不喜,便要我等上供子民,昙国去年已被抽走三成青壮去填天虞海沟的矿坑,昭国前年因贡赋迟了三日,便被罚献百名童男童女入紫云宫为侍,龙君,我等实在是无力承担啊!”

“是啊是啊,龙君对我等有传道之恩,我等铭记在心,只是那紫云宫……那紫云宫的三位仙师虽在闭关,可他们终究是仙人啊,龙君您神通广大,可我等这些凡俗鲛人,仙人打个喷嚏,我等便要灭国了。”几个国主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哭腔。

江隐盘于云榻之上,静静听着。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况且此事于这些鲛人国而言,确是无端飞来的横祸。

自己不过是在东海渡了个元婴劫,被清澜玄君无端辱骂,才与紫云宫结下仇怨,紫云宫为报复自己,才在这水云观下布置杀阵,蛟勇为布阵,才征调各国工匠,又以附逆之罪罚没各国。

层层追究下去,这些鲛人国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他们本在渊虞的秩序下苟安了千百年,虽然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日子过得紧巴,但终究有条活路,如今自己这一来,先是镇压了渊虞的清澜玄君,又杀了紫云宫的供奉,最后还打散了渊虞的征讨使团一一这些鲛人夹在中间,左右都是死路。

“我亦欲在此地讲法三日,传下一些水元正道之法。”江隐的声音从云榻上落下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你等国中可有子民愿意听闻?”

几位国主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纷纷在心中想到,我等为你修建了一处宫观便被紫云宫打作从贼、附逆之罪,险些弄得国破人亡,哪敢听你传法?

再听几回,怕是连举国都要被夷平了。

但这话他们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接过话头,一个接一个地推辞起来。

“龙君恩情,我等回国之后定当传颂,若是有意者,我等定然送来。”

其余几个国主闻言也纷纷附和,玄国国主说回国后要举国修缮水利、腾不出人手,云国国主说今年海云锦收成不好、子民都在赶工,荧国国主说国中正闹疫病、不宜远行,理由五花八门,说来说去,没有一个敢应承。

江隐听罢,只是微微颔首,龙须在云中轻轻一摆:“既如此,你们且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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