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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有众人见证,对论若败,明宗日晷便是她的囊中之物。名家辩赢的东西,你不给也得给。”

九场对论,其实辩的是一个东西,一个题目:明宗日晷属于谁!

一旦结局定下,以名家的能力,便能取走察事厅的日晷盘面。

崇真观的那部分,虽有阵法护持,以抱月的能力未必能“取走”,但也永远出不了阵法,形同封印。

这时,抱月身后的中年人,缓缓起身,高声问道:

“方才忘渊道长说,若能赢你,便当崇真观输,可还算话?”

忘渊道长沉默几秒,坦然道:“贫道说话算话……”

“慢着!”察事左丞阴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一个时辰未到,崇真观还没输。”

察事左丞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抱月先生名不虚传,崇真派虽已认输,但我东都人杰地灵,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未肯尽数登,在座都是饱学之士,可有人愿上场一辩?”

文人雅士们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东都官员埋低脑袋,沉默无言。

崇真派道士则是在九场辩论中磨去了自信,纵是心有不甘,也不愿再登。

道学馆的学子,来时满怀期待,此时静若松柏。

如此局势,若能力挽狂澜,自然可平步青云,但要是输了,同样会名誉扫地,沦为笑柄。

他们是来刷好感度的,不是来丢人的。

察事左丞等了片刻,见无人响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抱月身后的中年人讥笑一声:“还有一刻钟,察事左丞怕是来不及请舌辩之才了……”

话音落下,有人高声道:

“我来!”

黑压压的人头扭向声源,只见道学馆学子中,一个俊秀绝伦的少年站起身。

“伯,伯衡?”皇甫逸慢慢张大嘴巴,“快坐下,你想沦为笑柄吗。你好不容易凭税策积累了本钱,别因为一时逞能,自毁前程。”

他急切地去拽颜时序的袖子。

众学子都在用一种“想出头想疯了”的表情看他。

察事左丞见有壮士“揭榜”,脸色一喜,待看清是学子后,又有些失望,问道:“此人是谁?”

忘机道长:“此人是我道学馆新生榜首。”

察事左丞心里一动,隐晦地看向身边的杨判官。

杨判官正惊愕的看着颜时序,没有注意到察事左丞投来的眼色。

东都留守反倒来了兴趣:“就是那位向朝廷献税策的少年俊杰?果然一表人才啊。此子擅长雄辩?”

“这……”忘机道长哑然,“倒不清楚。”

颜时序轻轻挣开皇甫逸的手,穿过盘坐的人群,来到场上。

忘渊道长还没退场,皱起眉训斥道:

“退下,不可逞强。”

他清楚输了对论,等于输了前途,将成为履历上抹不去的污点。

颜时序没退:“直学士,为了漕运,让我试试。”

忘渊道长盯着他:“你想好了?”

颜时序点头。

忘渊道长思索几秒,无奈道:“罢了。”

他起身离开,返回自己的位置。

颜时序望向白衣如雪,戴帷帽的少女,作揖道:“在下颜时序,请姑娘指教。”

帷纱遮住了抱月的脸庞和眸光,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虽无轻蔑之语,但也未将他放在心里。

颜时序盘腿坐下,朗声道:“昨日,在下与同窗游园,见池中锦鲤嬉戏,悠然自得。敢问抱月先生,池子之鱼,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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