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顾含章喷出一口水箭。
她一边咳嗽,一边拍胸脯,脸蛋憋出薄薄的红。
“你说什么?”顾含章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时序一字一句重复:“灭了云朔进奏院。”
“你疯啦?”顾含章极度无语之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偷也好抢也好,把鸟带回来已是不易,你想灭门,比登天还难。”
颜时序看着她,平静问道:
“我假装投靠云朔,大闹一番,把灵兽抢回来,你觉得云朔会怎么报复?”
顾含章一时语塞。
颜时序低声道:“一旦选择为敌,就要斩草除根,从上到下,一个活口不留。”
只是抢回雪衣,无法彻底解决危机,他将面临云朔进奏院无止休的暗杀、追查。同时通过锁定他,来锁定雪衣。
雪衣会面临一次次的抓捕。
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如果他选择隐藏,改名换姓,云朔进奏院找不到他,很可能破罐子破摔,把雪衣的存在公布出去。
那时,察事厅不会放过他,星槎渡也会找他。
东都再无容身之处。
他没有退路了。
顾含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一个刚踏入品级的武者,居然谋划着灭进奏院满门。”
潜入云朔进奏院偷鸟和灭门是两回事。
这人简直是胡来。
颜时序说道:“你不需要搏命,届时见机行事,如果情况糟糕,可以选择撤退。”
他不能要求顾含章为了自己的鸟拚命,太强人所难。
这种人情他也还不了。
颜时序补充道:“我当然还有其他帮手和其他计划,但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离开顾含章的院子,颜时序在夕阳中牵马回到学舍。
皇甫逸换上了绸衣玉带,打扮得贵气逼人,正要出门逛青楼。
“怎么又回来了?”皇甫逸一脸懵。
“子遥,你想让东都三剑客重出江湖吗。”
……
咚咚咚!
酉时末,晚霞似血,暮鼓声声回荡。
颜时序骑着马,在夯土主干道疾驰,略显苍凉的鼓声如同潮水,追赶着他,纠缠着他,把他往前推。
回到宁阳坊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颜记铁匠铺炊烟袅袅,院门外挂着两盏灯笼。
颜时序牵着马推开院门,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和粟米甜香。
“姐夫,我回来了!”颜时序嚷嚷起来,像是回家的孩子喊爸妈。
“怎么才回来?”姐夫的抱怨声从厨房传来:“不是一早就休沐了吗,害我午膳做了一桌子的菜,今晚吃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