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掐着他穿过议事的中厅,走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再穿过武官的住所,停在一座青瓦石屋前。
石屋由厚重灰石堆砌,坚不可摧,门窗皆配粗重铁栓,门外有两名佩刀武官看守。
即便进奏院打的惊天动地,他们依然坚守岗位。
见颜时序挟持着卫承朔前来,两位武官立刻抽刀杀来。
颜时序将卫承朔砸向一名武官,趁着两人撞在一起,疾步冲刺,凶猛的直拳正中另一名武官胸口。
那武官胸腔凹陷,沙包般飞出去。
他长腿横扫,如同一闪而逝的长鞭,啪……刚推开卫承朔的武官腰部重重挨了一下,脊骨发出清脆的哢嚓。
解决完两个武官,颜时序捡起一把刀,拎着卫承朔来到石屋门前,暴力扯断铁链,推门而入。
屋内空间狭小,只有一道通往地底的石阶。
颜时序看向卫承朔。
卫承朔忙道:“下面是进奏院的地牢,用来审讯细作,你的鸟就在地牢中。”
颜时序看他一眼:“下去!”
卫承朔硬着头皮,顺阶而下,颜时序跟在他五步之外。
越往下,陈腐血腥的气息越重,那种污秽发酵的气息让人作呕。
颜时序暗暗皱眉,云朔进奏院不是府衙,没有太多的犯人需要关押,气息不应该如此浑浊。
地牢不深,前方就是拐角,卫承朔步伐正常地走至阶尽头,然后,突然窜入拐角,消失在颜时序视野中。
颜时序立刻追赶,他不怕卫承朔逃走,地牢是死胡同,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他担心卫承朔以雪衣性命相要挟。
他跃下阶,前方是漆黑的廊道,卫承朔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远。
云朔的地牢比想象中的要大。
颜时序没有追,因为拐角第一间石室烛光明亮,桌上的鸟笼里,一只灰色的小鹦鹉静静窝着,它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雪衣!
颜时序顾不得追卫承朔,扯断锁链,进入石室。
“雪衣……”他站在桌前轻声呼唤。
雪衣擡眸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静静的流泪。
它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透着油尽灯枯的黯淡。
颜时序一惊,掰断鸟笼,解下钱包,倒出一把粟米在掌心:“吃点东西。”
雪衣艰难地张了张嘴。
颜时序把粟米凑到它嘴边:“吃啊……”
雪衣努力地张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似乎就要耗光所有力气。
它快死了……颜时序心头一颤。
“我这就带你走。”颜时序小心翼翼地把雪衣捧起,它像是随时会从指缝溜走的沙粒。
这时,廊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成千上万的爬行类出行的动静。
“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