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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颜时序怀里发抖。

颜时序抱着雪衣,轻轻抚摸羽冠,安抚道:“回家了。”

雪衣往他怀里缩了缩,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一人一鸟静静无声,任由时光流逝,许久后,雪衣擡起脑袋看着他,小声道:“你受伤啦?”

它闻到了血腥味。

颜时序微笑道:“小伤。”

雪衣怒道:“我要告诉山主,把他们都杀了。”

颜时序抚着温软的羽翼,柔声道:“已经杀光了。”

雪衣脑袋一歪:“真哒?”

颜时序点头。

雪衣脆声道:“颜时序,你真厉害。”

它从颜时序怀里挣脱,跳到桌上,小麻雀似的蹦来蹦去:“那我可以洗白了吗,可以洗白了吗。”

颜时序观察着它,露出笑容:“可以!”

他本还担心雪衣经历此事,内心遭受创伤,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萎靡期,甚至性格大变。

倒是多虑了。

颜时序用小火炉煮水,沸腾后掺入草木灰,再用细麻布过滤出堿水,混合清水倒入木盆。

水温正好。

他把雪衣丢进堿水中浸泡,小鹦鹉挣扎着要跳出来,被他摁了回去:“你已经腌入味了,不这样洗不掉墨水。”

接着,再次煮沸一壶水,倒入捣碎的皂荚闷煮。

雪衣从木盆的边缘探出头,看着他忙活,直到傀儡狗迈着“哢哢”的步伐,上来蹭颜时序的裤管,雪衣才回过神来,惊叫道:

“它会动……”

雪衣警惕的缩回脑袋。

“它叫三郎,是我小时候养的狗,以后你俩就是同僚。”颜时序拍了拍木质狗头:“三郎,这是雪衣,打声招呼。”

三郎“哢哢哢”的跑过去,凑到雪衣身边,左闻闻,右闻闻。

尽管它早已没了嗅觉。

雪衣有些害怕,对着三郎的鼻子一顿啄,咚咚咚……

看着一狗一鸟互动,颜时序莫名的想:如今我也是左牵黄右擎鹦的中年老登了,骑上院子里的马,就可以去卷平岗了。

皂荚闷煮半刻钟,颜时序把塌毛的雪衣拎出来放在桌上,倒掉堿水,注入皂荚水和清水,温度合适后,重新把雪衣放回木盆。

他拿起桌上用剩的细麻布,开始搓洗灰白的羽毛。

雪衣这辈子从未被人搓过澡,小细腿承受不住压力,起来就摔倒,起来就摔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随着颜时序不断搓洗,渗进绒毛的炭黑颗粒快速脱落,灰色的羽毛渐渐变白。

只是堿水和皂荚的去污能力,毕竟不如前世的洗涤液,雪衣要恢复当初那般洁白,仍需一段时日。

颜时序用袖子吸干水渍,笑道:“九九新,稀罕物。以后,再也不用藏头露尾。”

说罢,他把雪衣高高捧起,就像捧起一个新生的婴儿。

重获新生。

……

吃过午膳,颜时序坐在院子里削箭矢,姐夫拎着两个木桶喂马。

道学馆的棕马吃草料,云朔的黑马吃豆子和粟米。

亲疏有别,姐夫分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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