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没有答话,快步进入堂屋,这才从怀里摸出印信和鱼符:“先生,我已经盗出日晷底座,向察事厅复命,如今已经是察事左丞麾下的堂下缉事。”
刚迈入堂屋的老儒生,当场愣在那里。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学生。
颜时序从他眼神中看到了震惊、茫然和陌生。
老儒生劈手夺过印信和鱼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渐渐消化情绪,接受事实。
老儒生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询,而是大步走出堂屋,打开院门,探头在巷子里张望。
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沉着脸回屋训斥:
“你刚入察事厅,又是如此敏感重要的职位,怎可轻易来见我,若是被跟踪,岂不是前功尽弃。”
“先生放心,我自有防备手段。”颜时序自信满满。
他的五感六识足够敏锐,等闲人境修士无法跟踪,天上还有雪衣盘旋巡视,方圆五百米尽在掌控。
老儒生眸光暗沉:“你怎么破解藏珍阁阵法的?”
颜时序娓娓道来,把功劳推给了顾含章和察事厅校书郎,当然,自身也在其中发挥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在顾含章和察事厅高层面前,他可以四十五度角望天,淡淡的说一句:地境阵法,很难吗?不是有手就行吗。
但在这位知根知底的先生面前,他不敢人前显圣。
因为无法用苦学、顿悟来解释突然暴涨的数学天赋。
数学天赋这东西,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那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原来如此。”老儒生感慨道:“今年的代理阴差,倒是个能人,比过去那些强多了。”
“先生与顾含章见过吗?”颜时序试探道。
老儒生摇了摇头:“我、阴差、画师和医官,每三个月碰面一次,交换情报。三月期限未到,我还没见过她。”
回头得和顾含章通个气,让她把功劳背下来……颜时序道:“先生,如今我成功打入察事厅内部,但明宗国库的后续调查,察事厅似乎没有让我参与的意思,我是继续潜伏,还是寻个机会窃出完整的日晷?”
老儒生道:
“你且在察事厅蛰伏,以察事左丞对你的倚重,你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重要情报。至于明宗国库,现在不让你参与,不代表日后没有机会。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立功,助你在察事厅走到更高更远。”
真巧,忘机道长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别让我卧底太久,否则三年又三年,混成老大的话,我很难不变节。颜时序当即道:“察事厅最近在排查成照的细作。”
老儒生皱起眉头:“漕运畅通后,东都府分发大量的冬麦、菘菜、芸苔、芦菔的种子,配发粪壤,城中灾民纷纷回乡耕种备冬。城中灾民数量本该锐减,但近期却有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