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刘浩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变了两次。
先是白,然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二黑他妈……”刘浩声音颤了颤。“峰子,咱们以前的时候还去过他家...”
陈峰记起来烧烤摊的那些话。
二黑,本名赵志刚。
小时候一起在泽河里摸鱼的兄弟,因为长的黑,所以叫了这个外号,浩子说后来跟着光头搞拆迁,把人腿打折了,这才判了五年。
陈峰一直想找个机会看看这个兄弟,但没空出时间。
“马东。”陈峰开口。“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八点四十。咱们收货的小赵骑三轮去魏家湾,到吕丽琴家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推门进去,人趴在机器上,身体已经凉了。”
“报警了没有?”
“小赵吓懵了,先打给了片区的孙桂香,孙桂香打给我,我报完警后,直接找的你。”
“你先去现场协调。”陈峰的语速快了一截。
“让孙桂香在现场守着,不要动任何东西,别让其他人进去,等警察和120到。”
“行。”
马东掏出手机就往外走。
“等一下。”陈峰叫住他。“吕丽琴家里还有什么人?”
马东停住脚。“听孙桂香说,老太太一个人住。儿子在里面蹲着,儿媳妇前年跑了,有个孙子,在镇上小学寄宿。”
一个人住。
六十二岁,一个人住,半夜赶工。
陈峰的喉结动了一下。
“去吧。”
马东出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
王巧站在门边,手臂抱在胸前,没出声。
刘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低着头。
“法律上……”王巧先开口。“外发加工户是个体工商户,跟咱们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老太太在自己家里干活出的事,责任不在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