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搭个便车,这烟您留着解解乏。”
老汉拿起烟一看,红塔山,眼睛顿时亮了。这年头农村抽旱烟的多,这可是好东西。
“哎呦,这哪好意思……快上来!坐车斗里,把那草垫子铺上,别把裤子弄脏了!”
张明远手脚麻利地翻进后车斗,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突突突——”
三轮车重新启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要散架一样。
风裹挟着热浪和尘土扑面而来,张明远却一点没嫌弃,反而大声跟前面的老汉攀谈起来。
“大爷,看您这筐是空的,刚去县里送完菜回来?”
“送啥呀!”
老汉把着车把,迎着风吼了一嗓子,话里话外全是怨气。
“今年这菜价,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刚才拉了一车顶花带刺的黄瓜去收购点,那帮杀千刀的,说是品相不好,四毛钱一斤给收了!一年忙到头,连成本都裹不住!”
“四毛?”
张明远眉头猛地一皱,身子往前探了探,扒着驾驶室的铁栏杆。
“我早上在县城菜市场看,黄瓜可是一块二一斤啊!这中间差了八毛钱?”
“那有啥法子?”
老汉啐了一口唾沫,神色无奈。
“咱们这南安镇,所有的菜要想出去,都得过那‘鸿运公司’的秤。人家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要是不卖?行啊,拉回去喂猪!这天这么热,放半天就蔫了,到时候更没人要!”
“鸿运公司?”
张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对啊!就在水窝村村口,那是咱们镇上唯一的蔬菜批发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那个‘周扒皮’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