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出这一成半是什么概念?这就等于政府把咱们以前用来打点关系的那些冤枉钱,还有正常该赚的利润,明明白白地全贴补在工程款里了!”
“更要命的是!”
监理唾沫横飞,神色激动的说着:
“人家张主任在大会上拍了桌子,立了军令状!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工程款绝不拖欠!按节点,现金结账!”
“新区管委会那边说了,有任何拖欠工程款、或者哪个科室敢卡着资金不放的,可以直接向‘营商环境督导组’举报反应!纪委专人处理!”
“兄弟,多省心啊!”
“这年头,干个工程,尤其是政府的项目,要钱比登天还难!”
在当时,承包政府工程,“垫资施工”是常态。活儿干完了,政府财政没钱,或者层层审批卡着不给结账。老板为了要钱,得像孙子一样天天去相关领导办公室蹲点,逢年过节还得送厚礼。要不回钱,手底下的农民工就拿不到工资,一到年底就闹事。
“包工程,干活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
监理指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张主任把最难的‘要钱’这一关给咱们平了!咱们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凭手艺挣干净钱。谁他妈还愿意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搞那些偷工减料的烂事?!”
林靖安站在寒风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包工程,要钱的是孙子”,这是建筑行业公认的事实。
看似只是一个结款周期的小问题,实则牵扯到了地方财政的挪用、官员的政绩观、以及庞大的寻租空间。
张明远能用“高出市场价一成半”的单价,去买一个绝对的工程质量;又能用“绝不拖欠”和“纪委兜底”的承诺,去斩断整个官僚体系在资金拨付上的黑手。
管中窥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