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强握着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把手机往副驾驶的座位上狠狠一摔,气得咬牙切齿,嘴里骂骂咧咧起来:
“操!有完没完了?!”
“一会儿天辰酒店的鲍鱼捞饭,一会儿又是城东头老韩家的优质羊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他妈的在公安局里摆酒请客呢!”
康强发动了车子,挂上挡,一边踩油门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着:
“老不死的东西!大半夜的把老子折腾得像条狗一样,天天把老子当孙子使唤!要不是看你当了个破代局长,指望你能给我的建材店介绍点生意,老子早他妈不搭理你了!”
……
审讯室内。
黄毛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个响嗝。那份几百块钱的鲍鱼捞饭,已经被他风卷残云般吃得底朝天。
空气里飘着的香味让站在一旁的康敬尧,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天辰酒店的鲍鱼捞饭,两百多一碗!这可是县城里只有那些大老板和主要领导才吃得起的高级货。他一个刚升上来的代局长,平时去应酬都舍不得点这么贵的菜,自己都没尝过这五头鲍到底是个啥滋味!
今天倒好,花着自己的血汗钱,让这个打自己的小流氓开了洋荤!
康敬尧心里滴着血,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他眼疾手快地撕开一条大重九的玻璃纸,从里面掏出一包,熟练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了黄毛的嘴边。
黄毛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康敬尧立刻心领神会,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色的防风打火机。他深深地弓下腰,甚至近乎九十度地弯曲着脊背,一手挡着风,一手按下打火机,凑到了黄毛的嘴边。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点燃了那根大重九。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着康敬尧那张青一块紫一块、挂着谄媚笑容的老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封建旧社会里,低三下四伺候主子的老家奴。
黄毛深吸了一口,享受着高档烟草绵柔不呛嗓子的感觉,吐出一个烟圈,喷在康敬尧的脸上。
“小兄弟。”
康敬尧顾不得挥散眼前的烟雾,借着这个融洽的氛围,开始了他的“洗白”演讲:
“其实吧,我冷静下来仔细想过了,你当时骂我,那是情有可原。”
“都怪我们局里那些不开眼的保安!狗仗人势的看门狗!是他们拦着张主任的车,给你惹毛了。大家都是血性男儿,性情中人嘛,我完全能理解!”
康敬尧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儿地全推到了保安身上,试图拉近和黄毛的距离:
“但小兄弟你想想,我好歹也是个五十多岁的局长,被你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指着鼻子骂。我这面子上挂不住,能不窝火吗?这才一时冲动动了手。”
康敬尧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虽然你今天打了我,但我心里其实还挺欣赏你的。”
“有年轻人的脾气,有冲劲,为了维护你们张主任的尊严敢打敢拼!你这份忠心和胆量,将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啊!”
康敬尧在这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拍着马屁,试图用这种“长辈赏识晚辈”的拉拢策略,去彻底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