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底下几十所中小学的校长来局里“汇报工作”;县里新盘下来的小区想要划分个好点的学区;又或者是一些民办培训机构想要办资质、过年检。这里面的孝敬和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沉甸甸的?
可偏偏,清水县教育局摊上了熊阔这么个“海瑞式”的清官!
清水衙门愣是让他干成了真正的“清如水,明如镜”。不仅自己一分钱好处不拿,还把底下的人盯得死死的。平时大家除了那千把块钱的死工资,连逢年过节发点米面油的福利都得精打细算。
更要命的是,熊阔仗着资历老,整个教育局就是他的一言堂。李璞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在局里几乎就是个摆设,连安排个临时工的权力都没有。
李璞没少在背地里骂熊阔是个阻挡大家发财的“老不死的”。
所以,当孙县长的秘书打来那个电话,把“教育局一把手”的诱饵直接抛到他手里时。李璞几乎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
十一点出头。
李璞蹬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总算是看到了龙腾新区经发局的大门。
他在路边捏了一把刹车,左脚撑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并没有急着进去。
李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天这差事不好办。熊阔早上刚在门口把新区的人给得罪死了,他现在去,肯定是热脸贴冷屁股。
他推着自行车躲到一棵大树的阴影里,掏出小灵通,拨通了卫生局局长刘建明的电话。大家平时在一个战壕里混饭吃,这点交情还是有的。
“喂,老刘啊,我是李璞。”
李璞压低声音,语气热络:
“我听说你早上在经发局把章给盖了?兄弟我这会儿正走到新区门口呢。里面是个啥情况啊?那位小兄弟……脾气还大着呢?”
电话那头,刘建明刚回到办公室,语气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顺便点拨了一下同僚:
“老李啊,你可是来晚了。”
“我跟你透个底,经发局那个姓耿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早上我们几个局长在那儿,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刘建明压低声音,传授着通关秘籍:
“还是财政局的老赵会来事。看人家抽大重九,二话不说,直接让司机跑了两条街,买了两条大重九送上去。人家这才松了口,顺顺当当地把章给盖了。”
“老李,你要是想办成事,别空着手去。花点小钱免灾吧,总比回去被孙县长扒了皮强。”
挂断电话。
李璞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重九?!
那玩意儿一条可是得一千块啊!两条下去,自己一个月一千块钱出头的工资,两个月就白干了!
李璞的心在滴血。
但他看了看经发局的办公楼,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那顶正科级局长的乌纱帽,这血,必须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