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璞不仅没生气,反而快走两步,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一边赔笑一边解释:
“早上那事儿,纯粹是个误会!熊局长他年纪大,更年期到了,这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
李璞故意压低声音,表现出一副跟黄毛推心置腹、统一战线的亲近感:
“实不相瞒,别说是您了,平时在局里,连我也没少受他那个臭脾气的气!这不,孙县长一听这事儿,发了雷霆之怒,直接把他给批评教育了一顿。”
“这不,县里一交代,我马上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这不光是为了县里的大局,更是为了来向小兄弟你,表达我们教育局的歉意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责任全推给了熊阔,又捧高了黄毛的地位。
黄毛听着舒服,也没有过分刁难。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拉开那个黑色塑料袋,往里瞥了一眼。
看到里面的香烟配置,黄毛忍不住乐了。
“我说李局长。”
黄毛用两根手指夹出那条大重九,又指了指压在下面的两条软中华,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璞:
“刚才财政局和卫生局的老大来办事,人家送的可是清一色的大重九。怎么到你这儿,还搞起‘混搭’来了?”
“这是大重九断货了,还是你李局长觉得,我只配得上一条好烟呐?”
李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搓着手,一脸的局促和为难,干巴巴地解释道:
“小兄弟,这……这真不是我不懂规矩。我刚才去对面的烟酒店,人家老板说大重九就剩最后一条了。我寻思着不能空着手来见你,这才赶紧拿了两条软中华凑数……”
其实黄毛心里明镜似的。
他一看李璞那身行头,再看看他那副抠搜的模样,就知道这副局长平时肯定没啥油水,估计兜里就只剩买这些烟的钱了。
“行了行了。”
黄毛也没挑破,摆了摆手,把烟重新塞回袋子里:
“既然李局长这么有诚意,这章子,咱们就盖了吧,大家都挺忙的。”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赵!拿文件过来!教育局来盖章了!”
不到两分钟,赵恒拿着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李璞掏出公章,在相关的文件上端端正正地盖下了鲜红的印记。
“呼……”
收起公章的那一刻,李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仅是文件盖了章,在他心里,那顶局长的乌纱帽,也算是落定在了自己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