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委大院分南北两栋主楼,北楼县政府,南楼县委。
张明远跟着秘书穿过两栋楼之间铺着鹅卵石的林荫小道,走进了略显幽静的县委大楼。
比起北楼刚才因为新闻发布会而闹出的鸡飞狗跳,县委这边此刻安静得出奇。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轻微水声。周炳润即将离任,所谓“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就凉”,这一个多月来,跑来南楼汇报工作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笃笃。”
秘书在一号办公室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厚重的木门。
“进来。”门内传来周炳润熟悉的声音,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张明远推门而入。
刚跨过门槛,他脚下的步子就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还是那间宽敞明亮的书记办公室,但进门左手边那片原本用来接待各路官员、摆放着黑色真皮沙发和玻璃茶几的会客区,竟然大变了模样!
沉重压抑的真皮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造型古朴的柏木小方桌,配着四把打磨得锃亮的太师椅。
方桌上,不仅摆着一套极其精致的白瓷功夫茶具,旁边甚至还放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象棋盒子。楚河汉界的棋盘已经铺好,阳光洒在红黑相间的木质棋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哪里像是一县之首的指挥中枢?这简直就是老北京胡同里退休大爷乘凉下棋的茶摊!
足以见得,最近这段时间,这位即将跨省履新的县委一把手,日子过得有多么清闲和悠然自得。
“明远来了,随便坐。”
周炳润正站在窗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迎客松盆景。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剪刀,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周书记。”
张明远走到方桌前,拉开一把太师椅坐下,目光在那盘棋上扫了一眼。
周炳润洗了洗手,走到桌子对面坐下,亲自动手开始烫杯、洗茶。
“明远啊,你可有一段日子没来看我了。”
周炳润夹起一个小巧的白瓷杯,将金黄色的茶水注入其中,推到张明远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嗔怪:
“今天让人半路把你请过来。没打扰你处理新区那些军国大事吧?”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张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把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