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苦笑一声:“婚礼都开始筹备了,新郎走了,少个人怎么办? “
其实对陈培松来说,以他和陈着的资源,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暂时压制住迟遇的”吸血鬼家人“。 但也只能暂时压制。
中国是一个很注重“伦理孝道”的社会,也是一个“疏不间亲”的社会。
外人不宜随意介入他人的家事,很容易吃力不讨好,毕竟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所以迟遇的这个问题,终究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果栀栀也喜欢迟遇,陈培松肯定会出手周旋,但是本就没什么感情,何必再让晚辈纵身跃入这个火坑这件事也给陈培松提了个醒,以后介绍对象,不仅要了解清楚对方父母的职业,或许还得留个心眼探探家庭各成员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婚礼已经在筹备了,李兰心更是将喜讯告知了部分亲友。
此时骤然取消,不仅流言蜚语恐难避免,李兰心那十分脆弱的病情,能否承受这般变故?
老陈一时也觉难以决断。
他想到了陈着,儿子虽然在感情上不随自己,但已经成长到足以参详世事、提供另一种视角的地步了。 只是迟遇还坐在这里,陈培松不愿当着他的面交流,免得让年轻人本就沉重的心里再添负担。 陈培松是见惯了尔虞我诈的领导,可是这名下属在面对在唾手可得的房子、漂亮的妻子、显耀的前程面前(看在邓栀的面子上,一旦结婚陈培松于公于私都会全力扶持迟遇)。
他最终选择了放手。
陈培松完全能理解迟遇产生过的动摇,毕竟这是活生生的人。
但他最终道德经住了诱惑,人品在现实烈火中完成了一次沉默升华,相对于以前“不错”的评价,陈培松反而生出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不过老陈不会表露出来,而是沉稳的说道:“你先回去工作吧,既然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那就不必瞻前顾后了。 人生路还很长,能改的统统叫缺点,不能改的才叫弱点。 “
陈培松相信,年轻人今日能跨过这一关,往后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不过迟遇站起来,并没有离开办公室,似乎还有什麽欲言又止的话。
“还有什么事吗?”
陈培松心中奇怪,不过面上依旧温和。
“领导,我想申请去挂职!”
迟遇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陈培松都始料未及的话。
陈培松果然愣了一下,甚至比听到他决定不结婚时更为意外。
要知道这是2009年,如今主动要求挂职的年轻干部,大多是在原单位晋升空间受限,才将基层经历视为一条迂回向上的路径。
因为乡镇情况相当复杂,许多盘根错节的山头关系不说,还有很多很难沟通的老辈子村民。 多少挂职干部别说理清工作脉络了,甚至把命丢在山里也屡见不鲜,偏远的地方,不少人家还私藏着旧时留下的土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