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璇星都在颤抖。
广场上的石板从中央开始炸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碎石还没落地就被能量风暴碾成了齑粉,灰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把几万人的视线全部遮住了。
欺诈之神的身体站在那道光柱正中央。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不属于洛星河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纯粹的、面对彻底消亡时才会有的恐惧。
"你他妈的——"他的声音在碎裂的混响里挣扎,"你——你怎么敢——"
苏临站在石柱前,灰布短衫被那股冲击波吹得猎猎翻卷。他的头发散开了,在风里狂舞,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看着那道光柱里正在碎裂的身影,声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我说了,让你多看两眼这个世界,现在时间到了。"
欺诈之神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暗红色的光从他的眼耳口鼻同时涌出来,把他最后那句话堵死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碎了。
不是碎裂成碎片,是彻底消散——从脚趾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暗红色的光屑,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小腿、大腿、腰腹、胸口、双手、肩膀、脖颈、头颅,一层一层地往上褪,褪到最后,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悬在半空中,然后那团光球也炸开了,变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像一场暗红色的流星雨。
光柱消散了。
广场上的风停了。
几万双眼睛盯着高台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欺诈之神不见了。
那具身体,那个活了近亿年的老怪物,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五息。
然后——噗通。
高台边缘,血无殇跪了下去。
他的瞳孔在放大,暗红色的血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消散——从指尖开始,像沙子一样簌簌往下漏。
"奴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奴印触发了……"
冷如霜站在他旁边,冰白长裙碎了大半。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冰蓝色的寒气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把她脚边的石板冻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不——"她的声音劈了,"不要——"
雷破天的嗓门炸开了,但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声吼。紫色的电光从他体内炸开,像一条被激怒的雷蛇在疯狂撕咬他的身体,然后那些电光开始吞噬他自己。他从脚底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一尊被砸碎的雕像。
蚀无命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幽绿色的鬼火从他瞳孔里疯狂涌出。他的嘴唇在哆嗦,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音节。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从内部炸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八位星主体内同时炸开,像八朵同时盛开的血色莲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跪地抽搐,有人试图往外跑,只跑了两步就被那股力量从内部撕成了碎片。
不到十息。
八位星主,全部消散了。连渣都没剩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万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万个。整片广场上的人,像被收割的麦田一样,一片接一片地跪下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一个穿破烂皮甲的老佣兵跪在碎石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他杀了神……"
"一个220级的……杀了神……"
"那个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