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后座的两个人同时抬头。
副驾驶的男人又看了两秒屏幕,苏长青迈步往前走了,方向不是食堂,不是教学楼,是女生宿舍区。
他的手开始抖。
从北京被派到南京跟了老祖三个月,他见过老祖钓鱼时打瞌睡的样子,见过老祖在食堂排队买面条的样子,见过老祖靠在长椅上翻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庄子的样子。
没见过这种。
老祖身上的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往外推,不是杀气,比更让人本能地想逃。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座沉默了千万年的火山口边缘,地面还没有震动,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硫磺和灰烬的味道。
“出事了。”
他一把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从压低变成了吼。
“老祖动怒了,所有人跟上,不要拦,不要靠近,保持五十米距离,快!”
对讲机里噼啪一声响,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至少五六个人同时回话,频道差点被挤爆。
后座两个人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西装外套被风掀起来,腰间别着的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长青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步子不快,步幅也不大,布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很轻,轻到三米外就听不见了。
但每一步落下去,他的身体就往前移动了十几米的距离,中间的空被折叠了,被省略了,被从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里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