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明远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两只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再看林宇,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着。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因为没钱看病、没地方看病而绝望的人。
他刚才质问林宇,是因为他害怕那些老同事丢了饭碗。
但他心里有个角落很明白,林宇说的那条路,能救更多的人。
报告厅窗外,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翻飞了几个来回,最终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间,无声无息。
安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喝水,连咳嗽声都没有。
然后,一声掌声响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鼓掌的人是张国栋。
他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双手有节奏地合在一起,每一下都拍得很重,很慢。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只有眼底,亮着一种老年人看到后辈扛起了这面旗时才会浮现的光。
张国栋心里有一笔账。
他明白江海大学现在走在一条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他也清楚林宇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但他更确信,这个国家需要这样的人。
第二个跟上的是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讲师。
他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密集变得整齐。
最终,两百多双手掌的碰撞声在报告厅的穹顶下汇聚成一片轰鸣。
这一次的掌声,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里面混杂着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
有被震撼的,有依然质疑的,有被刺痛了之后涌上来的不甘,有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说到了什么根子上却不愿意承认的拧巴。
傅天行也举起了手掌,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