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的嘴慢慢张大了。
他看着林宇,又看看白板上那根弯弯曲曲的线,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塞进了一台老式收音机,四面八方全是杂音。
“林教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们说用发电报的玩意儿?”他的声音有点干,“潜艇用的东西,跟水面舰队有关系吗?”
“电离层现在是一锅粥。”林宇把笔放下,“我们不用把这锅粥喝完,只要在粥面上飘过去。”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都在思考这个比喻。
“地磁暴自己就在制造巨大的低频磁场波动。”林宇的笔尖点在那条狂乱的曲线上,“任何想穿透它的高频信号都会被撕碎。我们不穿透它。”
“我们加入它。”
“把要传的信息编码成和这片天然噪声同频段的、极其微弱的扰动,再迭加进去。”
小周在操作台前听得一愣一愣,脱口就问:“那不就跟噪声混一块儿了?对面怎么收?”
“他们的低频接收机常年开着。”林宇说,“那是他们跟战略核潜艇联系的最后一条保底通道,二十四小时值守,从不关机。
他们的系统会自动滤掉天然的地磁背景噪声。我们这个被伪装成噪声的信号,只要结构上跟天然噪声差一点点,就会被挑出来。”
曾永义往前走了两步,脚边还躺着他掐断的那半截烟。
“你怎么保证它不被当成噪声直接滤掉?”
“这就是关键。”林宇走到主控台前,“我们得精确知道激波峰值的抵达时刻和衰减结构,把载波恰好卡进天然噪声的缝隙里。”
王志海追问:“这个窗口有多精确?”
“十四秒。”
林宇报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屋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小周面前的屏幕上,空间天气中心给出的预测窗口是正负两小时。
十四秒不叫预测,那叫审判。
“难怪都说您是外星人。”小周嘀咕了一句。
随后他把椅子往后一推,让开了主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