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风流自藤椅上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状元郎?我说这破衙门怎么还有人画卯,不睡到日上三竿,都没旁人会来的。”
沈湛问:“孟指挥呢?”
杜风流勾唇一笑:“孟指挥?那可是大忙人。”
大忙人——分明这衙门就没什么案子。
沈湛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杜风流瞥了一眼他手里看了一半的卷宗,慢悠悠道:“每一个新来的都和你一样,看了这些卷宗,表情都和你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衙门下手太重?但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一桩案子是量刑过重——全是有法可依,全是依据本朝刑法秉公审判。
“年轻人,心软,等日后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也就麻木了。”
沈湛道:“难道没人想过——这些刑罚或许本身就过于严苛?”
杜风流摊手:“那又如何?张首辅早二十年便致力于修改刑律,霍大元帅也曾上书请求修改军法。
“可你猜怎么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无一人成事。连二位一品大臣都做不到的事,你一个乡下出来的农家子,来了这等毫无前程的衙门,想做他二人都没做到的事?”
他笑了一声,“痴人说梦。”
说话间,钱禄脚步匆匆进了架阁库,绕过书架,轻车熟路地寻到藤椅前。
一眼瞧见沈湛也在,微微一怔,忙拱手行礼:“沈公。”
沈湛颔首。
杜风流问:“出什么事了?”
钱禄指了指门外:“外头有人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