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黑下来的时候,雨点儿也跟着砸了下来。
好在西坡地在下雨之前就收完了,这会儿正一车一车地往村里运,人也不能闲着,甭管男女老少全都得扛着麦捆回去。
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麦捆压在张崇兴的肩膀上,颤颤巍巍的,只露出了下面的两条大长腿。
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这会儿谁都没有玩笑的心思。
西坡地只是山东屯最小的一块地,这场雨要是不停,今年歉收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上交国家的粮食不能少,就算上级体恤,予以减免,可是,能留下给村里人做来年口粮的,怕是支撑不到来年秋收。
将麦捆全都运回村里的场院,用塑料布遮好,自始至终没有人说一句话,都在为全家人的口粮忧心。
“咋都跟霜打了似的?又不是头一回,这就开始发愁了?”
梁凤霞强撑着,还在给大家伙宽心。
“这场雨,我看着不会下太久,说不定半夜就停了,都精神着点儿,回家好好睡一觉,灶膛里多添两把柴火,明天早早吃饭,早早上工,辛苦一年了,咱们种下的粮食,还得靠咱们自己抢回来!”
有了主心骨,大家伙的精神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儿,收拾好,各自回家。
张崇兴光着膀子,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瞧这意思,估计到天亮也盼不来停,明天怕是要难熬了。
“大兴子,洗洗吧,别感冒了!”
孙桂琴烧了一锅水,刚才给小草儿洗了个澡,已经打发她回屋去睡觉了。
说完,舀了一盘水,也回屋去擦洗,张崇兴起身,把剩下的水舀到大木盆里。
“妈,明早做点儿好的,别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