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寡妇也不知道是被煤油灯给晃的,还是心里发虚,赶紧偏过头,不敢去看张崇兴。
“田家嫂子,你这时候过来,有啥事?”
因为那些破事,满山东屯,谁提起马寡妇来,都得先吐唾沫,后说话。
可张崇兴却并没瞧不起对方,自古以来就是这么道理,笑贫不笑娼。
哪有人天生的下贱?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一年到头为了口嚼谷奔命,却还是免不了忍饥挨饿。
马寡妇所做的一切,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活着,为了两个孩子。
不然还真以为她和张三力那种怂货能有啥真感情啊?
“我……我就是来说……说声谢,那天……大树回家都和我说了。”
哦!
来道谢的!
骗鬼呢?
真要是为了说声谢,大白天的不能过来,非得赶着天黑,这声谢里还带着金沫子啊?
张崇兴又不傻,还能猜不透马寡妇心里在想啥。
无非就是觉得张崇兴给她两个孩子吃点心,是另有所图。
那些招惹她的老爷们儿,最开始全都是从她的两个孩子下手,给些吃的,借此来传递信号。
当然了,随着张崇兴在山东屯越来越立得稳,马寡妇未必没存着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顺便从张崇兴身上捞好处的心思。
张崇兴也不点破,对方活着本就不易,没必要非得让人家没脸下不来台。
“田家嫂子,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吧,这么冷的天,俩孩子在家,也不安全!”
马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靠山屯的最边上,姊妹河如今冰封了,万一有狼摸过去,俩孩子在家可招架不住。
只要马寡妇识趣,老老实实地走了,张崇兴也就只当没这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话刚说完,马寡妇就直挺挺地朝他跪下了。
“你这是干啥?”
面对饿狼,张崇兴都没像现在这么慌,赶紧错开身,一步走到了屋门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要马寡妇闹起来,他立刻就到院子里去。
“大兴兄弟,嫂子……嫂子是真没活路了。”
马寡妇此刻也豁出去了。
“你可怜可怜嫂子,可怜可怜你大旺哥留下的两个业障。”
一边说,还一边膝行着朝张崇兴逼近。
煤油灯的亮光映衬下,马寡妇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太懂应该咋勾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