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们这儿还有新到的大酱,也不要票,来点儿吗?”
呃?
张崇兴一进门就看见了,不是那酱缸摆得多显眼,实在是那股子味道,直冲天灵盖儿。
新到的?
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这缸酱都快赶上你太奶岁数大了。
“我连个盛大酱的家伙都没有,买了揣怀里啊?”
售货员白了张崇兴一眼:“不买就不买,说啥俏皮话啊,这儿还有回纺布,来点儿吗?”
所谓的回纺布,其实就是用破布回收再纺制成的廉价布料,无需布票,但质地粗糙、易破损、做成衣服穿上,浑身刺挠。
“棉布……”
“凭票供应!”
刚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又一匹残次品,要不要,花色印得有点儿模糊,别的问题不大!”
说着,从一堆布底下,将那匹布翻了出来,说是一匹,其实连一半都不到,遇到这种不要票,价格还便宜的残次品棉布,供销社内部就能消化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在运到供销社之前,还得在物资站先过上一手,能给供销社一匹,已经算是体系内的隐性福利了。
“能包圆吗?”
售货员直接拿起了尺,一边量一边说。
“24尺3,算你24尺,每尺3毛6分钱,一共是8块6毛4分。”
这点儿布,也就够给小草儿,鲁萍萍做上一身新衣服,最多还能饶出孙桂琴的一件褂子。
“这些布……”
“卖出去多少布,就得收回多少票,你可别让我犯错误!”
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售货员说起话也不像平时那么一板一眼的了。
“那就算算一共多少钱吧!”
“48块6毛2!”
要是离家近,张崇兴恨不能把供销社所有不要票的东西全都搬回家,现在褡裢塞得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后座,车把也全都挂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