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吃饭!”
李敬生说着,用力咬了一口黑馍馍,高粱米做的馍,吃着感觉剌嗓子。
可对于黄土高原上,看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能吃饱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哪里还敢奢求好坏。
自打开春,天上没掉几滴雨,地里的庄稼长势看着堪忧,再不下雨的话,接下来就得挑水浇地了,可附近就一个水洼子,几个村子的庄稼都指望那么一泡子水,够干啥的啊!
李敬生虽然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出头,却担着村里生产队队长的职务,农业生产上的事,他是第一责任人,现在全村老百姓都等着他拿主意呢。
可他的心里,此刻却根本静不下来。
前些日子,在县城上学的弟弟敬安捎回来了一封信,是外出逃荒的大妹妹秀莲寄来的。
当初秀莲偷跑出去,把全家人差点儿急疯了,李敬生去县城找了两三天,也没有寻到秀莲的踪迹。
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全家人都以为秀莲十有八九死在外面了,毕竟秀莲走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等入了冬,即便是黄土高原都冷得吓人,更别说那位表叔所在的东北了。
收到信的时候,全家人大喜过望,信上说,秀莲到了大兴安岭,那是个啥地方,李敬生倒是曾听人说过,好像已经是中国的最北边了,再往北走,就是大苏。
得知秀莲遇上了一户好人家收留她,还帮着她打听表叔李保国,全家人这才稍稍宽心。
因为秀莲的出走,这个年全家人都没过好,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敬生,又在想秀莲了?”
田麦香说着,给李敬生倒了一碗稀粥。
“娘,也不知道秀莲在那边,咋样咧!”
李保堂叹了口气:“甭管咋样,都比留在家里强,听说东北那地方土地肥得一把能攥出油咧,秀莲勤快,总能挣上一口饭吃,总比在家挨饿强。”
话是这么说,但做父母的,谁不盼着儿女留在身边,家里再穷,大家一起受着,总能熬得过去。
只要想到秀莲小小年纪,一路从榆林走到大兴安岭,李保堂这个铁打的汉子都忍不住躲起来哭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