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那应了一声,坐上了另一边的车辕。
按照老那指的路,架子车最终停在了一片平房边上。
“你住这儿?”
老那在前面带路,闻言摇头叹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们这种人,现在新政府能给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儿对新政府的感激,反而满是怨念。
可以理解,毕竟想当年也是八旗贵胄,就算是落魄了,也有一份铁杆儿庄稼,住的是青堂瓦舍,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
每天走狗斗鸡,提笼架鸟,啥活不用干,舒舒服服地就能过上一辈子。
两人停在一处破落的小院儿门口,老那开了门,把张崇兴请了进去。
里面比院墙更加破败,不过一个孤老头子,除了看东西有些眼力之外,估计连顿热乎饭都摆弄不明白,他要是能过得好才怪呢。
进了屋,里面黑漆漆的,还有股子难闻的味儿。
“有啥事就说吧,我还得去邮局寄东西呢!”
老那犹豫了片刻。
“小张同志,明人不说暗话,你上回和我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见张崇兴不搭茬儿,老那有点儿着急。
“我再多问一句,豹子胆……在身上带着吧?”
张崇兴还是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儿,放在了那张油腻腻的桌子上面。
老那见状,眼珠子瞬间亮了,刚要伸手去拿,又立刻缩了回去。
“你等等!”
说完就进了屋,等出来的时候,一手攥着一个东西,看他的表情,明显感觉肉疼。
“我不糊弄人,这两样东西,换你这颗豹子胆!”
两件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松手的时候,老那的手都在颤。
张崇兴拿起一个看了看,是个彩绘的鼻烟壶,上面画的是金陵十二钗之一的贾元春,另一个是秦可卿。
“一颗黑瞎子胆350块钱,一颗豹子胆……多少钱?”
老那闻言,捻着胡子沉声道:“小子,你知道这两个鼻烟壶要是放在大清朝,能值多少钱吗?一个就能换一辆大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