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你瞅瞅这个。”
张崇兴将呢绒盒子打开。
“这是……”
“鼻烟壶,一套金陵十二钗,底下带着嘉庆官窑款儿的。”
张崇兴拿起来一个,对着鲁萍萍显摆。
“这……这不就是四旧嘛,你花钱买这个干啥?”
四旧?
放在当下确实属于四旧,是要被清理的对象。
别说几个鼻烟壶了,运动兴起之后,连孔老夫子的坟头都被刨了。
“你卖这个……不怕让人给查了去?”
“谁查?”
运动在大城市闹得凶,县城里也有一帮人整天上蹿下跳的。
可是到了山东屯这样的偏远农村,谁有闲心跟着起哄架秧子。
早几年宣传队过来的时候,屯子里确实有几个不安分的。
可闹腾了没几天就歇菜了,又不能分房子分地,唯一的地主马大头早在土改的时候就被打倒了,后人跑得不见踪影,屯子里剩下的都是一帮苦哈哈的平民老百姓,还要革谁的命?
外面闹得多凶是他们的事,山东屯的老百姓只想过自家的小日子。
鲁萍萍想了想,好像也确实不会有人查。
她嫁过来一个多月了,连喊口号的都没有。
“可是这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她在城里也见过不少老物件儿,都是从那些地富反坏右家里抄出来的。
堆在大街上,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还有人哭得如丧考妣,随后就被打上了封建余孽的大帽子。
鲁萍萍最开始也曾参与过,可一次两次的,她就觉得别扭了。
就算人真的是坏的,可东西又有啥错。
全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就那么砸了,烧了,多可惜啊!
但张崇兴弄回来这么一堆小瓶子,鲁萍萍还真瞧不出来有啥用。
就算是屯子里没有人搞运动,可这些东西明摆着不能轻易露出来。
否则就是给家里招祸!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是没啥用,可这是古董,再搁上些年头,以后给咱孩子当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