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米饼子,尽管一直贴身捂着,这会儿也早就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了。
啃下来一口,得先在嘴里含着,用口水浸软了,艰难地咀嚼着。
一个饼子吃完,反倒是更饿了。
天亮了,火车站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敬生也不知道秀莲到底啥时候能到,之前来信,只说了是今天。
要是等到晚上……
敬生在身上摸了摸,就剩下最后两个饼子了。
坐着不动,感觉更饿,敬生起身七拐八拐的上了站台。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猛地乡下一沉。
只见站台上挤满了人,都是拖家带口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要外出逃荒的。
榆林连着旱了几年,有些地方还能有些收成,有些地方,老天爷不开眼,地里连一粒粮食都舍不得给老百姓。
即便是那些有收成的地方,干部为了政绩虚报产量,交了公粮,再留了集体储备粮,家里还能剩下多少?
国家三令五申要求实事求是,可有些干部只顾着面子和政绩,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可以为集体利益牺牲的对象。
敬生看着站台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们,不禁想到了当年的秀琴。
那个时候……
秀琴也和这些人一样吧!
只要想到秀琴为了给家里人省下一口粮食,拖着瘦弱的身子外出逃荒,敬生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为弟弟妹妹们撑起这一片天地,可现在……
家里的日子反倒是还要让秀莲来接济。
呜……
一辆火车拖着浓烟驶入了站台,刚刚靠站,站台上的人们便扑了过去。
这时候,谁还讲啥秩序,只要挤上去了,就能讨一条活路。
正乱着呢,一帮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下来,都下来,跟我回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