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海带着社员们忙活了半个月,毁了的大田,还是没能救回来。
“完了,全完了!”
村北大田里的麦子已经开始出苗了,可南边这块坡地却没见一点儿动静。
这边要是绝收,来年社员们的口粮打哪来?
消息报上去,县里也来人看过,那些农业专家啥的,一个个只剩下嘬牙花子了。
“这地得重新翻,里面的碎石头也得接着往外清。”
杜百顺也紧皱着眉头,他也一样,在这里滚了半个月。
可这么大的一片田,光靠人力,哪辈子才能清出来。
韩老海瘫坐在地头,两手用力攥着土,手心被碎石头扎得生疼,却好像没了感觉一样。
“清干净了,也过季了,补种一遍,没等麦子长成,到时候一场秋霜也都得冻死。”
杜百顺闻言,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说咋整,这片大田不清出来,来年撒下种子也长不出粮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片熟田撂荒了吧?”
“你问我?我哪知道该咋办,人都来这边清石头,村北头的大田咋办?这场雨下来,草比苗长得还疯,本来肥料就不够用的,不抓紧除草,麦子长不成,来年让乡亲们喝西北风?”
杜百顺知道韩老海说得也有道理,这片大田就算补种也来不及,村北头的大田,现在杂草都长疯了,再不收拾,麦苗都得被欺死。
真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让村里的老人,孩子全都来这边捡石头,能救多少算多少,壮劳力全都去村北的大田,还有,从今天开始,各家各户,谁都不许存私肥,让我知道谁家敢往自家的自留地,运一车肥料,老子饶不了他。”
韩老海说着站起身,看着被毁掉的大田,心里像是要滴血一样。
这片田,他从小就侍弄,现在变成这副模样,真比剜他的心还难受。
“郑老歪,都他娘的啥时候,你还有心思进山。”
韩老海突然一声怒吼,把正从山上下来的两个人给吓了一跳。
正是郑老歪和二歪子叔侄两个。
杜百顺也瞧见了,同样黑了脸。
现在全村的社员都在地里忙活,这俩人居然还有闲心进山。
韩老海这一嗓子,正在地里干活的社员们全都朝两人看了过来,眼神之中都带着不满。
老子们干活,你们进山闲逛。
郑老歪见躲无可躲,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老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