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夫,你这是又几天没回家了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回啥家啊?对方那边要索赔,这件事在专区行署那边已经传开了,上面要是定性生产事故,我就得倒霉!”
涉及到外贸出口,出了事肯定要有人担责任,刘海是厂长,主管生产经营,他不顶雷,难道还能把那位挂起来当吉祥物的张学振书记推出来?
“你这个厂长当的,可真不消停!”
刘海也是满脸的无奈:“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开始想在物资站的日子了,那日子过得多美,每天入库出库,只要账目不错,谁都挑不出我的毛病,现在……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又能怪得了谁?
当初这个厂长的位置,是刘海自己要争的。
“那黑瞎子皮……没管用?”
“咋没管用,管大用了,还有那颗极品熊胆,细情我就不和你说了。”
张崇兴听了,立刻明白了咋回事,估计刘景宽又搭上更上面的关系了。
“既然管用,这次的事,还保不住你?”
“能不能保得住,关键得看有没有人追究,现在……罐头厂的目标太大,已经让人给盯上了!”
张崇兴再次秒懂,大兴安岭专区一直以来都是农林业为主,轻工业发展一直滞后,现在西河县的罐头厂通过外贸,已经出名了,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上面那些当领导的,全都想把这个标杆企业纳入到自己的麾下。
厂里的负责人,自然也要换成自己那一边儿的。
刘景宽父子身上“田”字烙得太深,逮着机会,第一个就得把刘海给鼓捣下去。
“不过有那些东西,最起码能保着我的级别不降,了不起把我扔到清水衙门去,这段时间,我也是够够的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是因为这次的事给整下去,刘海肯定不甘心。
“二姐夫,你刚才说……”
“罐头筒本来就是咱们求着人家供应的,就算是质量出问题,这个责任,对方也肯定不担着!”
这都是啥屁话?
供应商的产品质量出了问题,居然不需要担责?
转念再一想,张崇兴也就明白了。
现在是计划经济,纯纯的卖方市场,甭管是干啥的,谁手里有东西,谁的气就粗,尤其是处在上游的供应单位。
虽然只是一家生产罐头筒的,可照样能捏住了厂里的命门。
刘海真要是把责任推过去,对方虽然要担责,但是,往后罐头筒的供应也就别想了,罐头厂改酱货厂,直接卖散货吧!
这还真是……
啥狗屁倒灶的破事都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