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槐树上的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刑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微微歪着头,目光在陈灵洗与林宿日之间转了一圈。
「林宿日。」
他开口了,声音清越如常:「你打算以这鼎器残片引我前来,我特地来上钩,这一路上倒也有趣。」
他的目光又落回陈灵洗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以为不过是引我现身的寻常陷坑,却不曾想多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乐子。」
「既然是乐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极为自然的、毫不掩饰的轻慢。
「……看过便也罢了,何必在乎他的来历?」
少年说到这里,咧嘴一笑。
那笑容干净明朗,仿佛春日里踏青的少年郎,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
有的只是一种极纯粹的、近乎天真烂漫的居高临下。
像是一个稚童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看过了,便用手指轻轻一碾。
不为什么。
他屈指一弹。
陈灵洗的瞳孔骤缩。
他看清楚了。
那少年屈指的动作极慢,甚至可以说优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花。
可就在那指尖弹直的刹那!
虚空中响起一声沉雷!
这雷霆并非自天上而来,而是近在咫尺的、从空气本身爆发出来的雷音!
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金雷光自少年指尖迸射而出!
林宿日在此刻皱眉:「卢白仲!」
他道出少年的名讳,却并不阻止。
那道雷光撕裂雨幕,雨珠在触及雷光的瞬间便化作虚无,空气在它的轨迹上扭曲、破碎,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陈灵洗无法动弹。
「这等力量……」
这雷光中蕴含的力量太强了,陈灵洗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蝼蚁。
此刻,他这只蝼蚁就好像站在山洪面前,连逃命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被裹挟、碾碎、吞没!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