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雍唤他,王崆失踪,都官司归来不过半日,这两件事必定连在一处。
王崆是赵雍的义子,赵雍此人城府极深,不会无的放矢。
今日派人来唤,只怕已是起了疑心。
他如今虽有铜赤小成的修为,又有青锋法傍身,可在侯府之中,赵雍若真要拿他,他便如笼中之鸟,插翅也难飞。
他能倚仗的,目前只有那林胧月。
陈灵洗擡眼看了看前面流朱的背影,心中思量愈发清晰。
林胧月此人,虽清冷寡情到几乎冷漠,却极重脸面。
她许他插花,许他习武,每月还拨下十两银子的月例,这不是善心发作,而是觉得他有用。
赵雍是侯府都管,权柄不小,可再大也大不过侯府的小姐。
「要让她觉得我更有用。」
陈灵洗垂下眼,脚步沉稳。
他不怕林胧月利用他,只怕自己没有时间。
给他时间,靠着神室,靠着那六炁真法,他便有改命的机会。
——
西院东堂。
陈灵洗还未踏入,便听见堂中传来笑语声。
那笑声清朗,是云和郡主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贵妃娘娘身边的尚仪局女官亲自来传的话,说是那槐枝插瓶摆在镜宫东暖阁的紫檀多宝阁上,日日观赏,越看越喜。
贵妃娘娘还特意问了一句,说这插瓶是哪个名家所作,本宫竟不曾听说过。」
林胧月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我绕那奴才,也是随手,不曾想竟入得娘娘法眼。」
「随手?」云和郡主笑了一声:「你这随手一饶,倒比那些花了大价钱从京城请来的名家还强些,司苑局的人说了,那槐枝插瓶的意趣,贵在一个『野』字,不事雕琢,天然成趣,正是贵妃娘娘近来最喜的路子。」
「听说娘娘赏了你一枚乘风丹?」
林胧月地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捧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搁着一只白玉小瓶,瓶口以红绸封住,瓶身温润如脂,隐隐可见内里有琥珀色的光晕流转。
「这是贵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乘风丹。」林胧月指了指那白玉瓶,语气郑重:「此丹珍贵无比,专为武道中人炼体破境所用。
服下此丹,可借药力冲刷经脉,淬炼骨骼,助人突破桎梏。
此丹足以保我入银骨大成。」
「有此丹药,我赶上楚霖紫有望。」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