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那张脸若隐若现。
斗篷的领口立得很高,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些许眉骨。
那双眼睛不大,眼尾微垂,瞳色极深,像两口枯井,看不出底细。
可就是这双看似平淡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陈灵洗身上,目光如两柄没有出鞘的匕首,压在鞘中,却已透出寒意。
陈灵洗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走上前去,在赵雍面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陈灵洗,见过赵都管。」
语气恭谨,无可挑剔。
赵雍没有立刻答话。
他仍旧负手而立,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在陈灵洗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几息时间过去。
陈灵洗垂手低头,姿态恭顺,呼吸平稳。
藏锋法在体内悄然流转,将那层灵炁屏障收得严严实实,不漏半分破绽。
终于,赵雍开口了。
「陈灵洗。」他声音不大,却低沉浑厚:「你倒是命大。」
陈灵洗低头不语。
「你不必紧张。」赵雍忽然笑了一下:「老夫今日来,不是要为难你。」
陈灵洗擡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赵雍负手踱了两步,背对着暮色,那袭墨绿斗篷在风中微微拂动。
「你可知道,刘长乐已经不在府中了。」
陈灵洗一怔。
这怔忡并非全然作假——他不知道赵雍为何要与他说这些。
「你不必惊讶。」赵雍缓缓开口:「刘长乐是老夫放走的。」
陈灵洗瞳孔微缩。
赵雍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你以为老夫拿你们试药,是为了一己私欲?」他摇了摇头:「你错了。」
「那药散毒性极烈,寻常人服之必死。
可若能扛住毒性不死,便能脱胎换骨,根骨大增,修行一日千里。」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灵洗身上。
「你和刘长乐,便是那扛住了毒性的两个。」
陈灵洗听着,面上露出惊疑之色,心中却冷静如冰。
赵雍继续道:「刘长乐既然已脱胎换骨,又与老夫成了同道中人,共图大业。
那老夫便放他离了侯府,给了他自由之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灵洗。
「老夫能饶过刘长乐,放他自由,便也能够饶过你。」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