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云和郡主仍坐在椅上,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在陈灵洗身上转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那目光让陈灵洗有些不舒服。
因为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他垂下眼,不与她对视。
林胧月在堂中踱了两步,忽然止步,冷哼一声。
「论及出身,楚霖紫远不如我。」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可她自以为傍上了太子,便能压我一头。」
她转过身,看着陈灵洗,眼中寒光闪烁。
「我非要在太子面前赢过她不可。」
云和郡主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府中这奴才,确实有些根骨,只是修炼的太晚。」她看了陈灵洗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只是不知,到了斗兽行宫,面对楚霖紫手下那几头猛兽,究竟能否立功。」
云和郡主话语至此,站起身来,朝林胧月微微颔首。
「我先走一步,芒羊山见。」
说罢,她带着两个侍女,款步走出东堂。
林胧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
「刘雀。」她唤了一声。
西院管事刘雀从门外趋步而入,垂手听命。
「备车马。」林胧月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一盏茶后出发。」
刘雀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林胧月整了整衣衫,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
「你也去准备一下,换一身干净衣裳,莫要失了侯府的脸面。」
陈灵洗躬身行礼:「是。」
——
侯府角门外,车马已备好。
两辆青帷马车,拉车的马皆是高头大马,毛色油亮,蹄子用布裹了,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钝响。
林胧月上了第一辆车,车帘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陈灵洗与另外两个年轻武者上了第二辆车。
那两人他都见过,是西院演武堂的弟子,一个叫郑青崖,一个叫周显。
郑青崖当初被江渊选中,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陈灵洗,江渊当众说陈灵洗根骨更胜于他。
这事过去数月,郑青崖面上不显,心中大约不曾忘怀。
此刻他坐在陈灵洗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抿着,不说话。
周显倒是坦然,上车后朝他点了点头,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陈灵洗也闭上眼,随着车身的摇晃,默默吐纳。
马车出了城,路面渐渐不平,颠簸起来。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稻谷已抽了穗,绿中泛黄,沉甸甸地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