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聪明的。」仇螭虎哈哈一笑:「这一口牙齿倒是不错。」
他拍了拍陈灵洗的肩膀,那两下拍得比之前重了些,掌风压下来,陈灵洗只觉肩头微微一沉:「整整齐齐的,一颗没掉,一颗没歪。」
他转身往回走。
陈灵洗垂下眼,将嘴合上,面色不变。
又听到正殿有人压低声音问:「这仇螭虎……他在做什么?」
另一人声音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几乎是贴着耳朵在说话:「你不知道?这仇螭虎也好插花,只是他插花的法子与旁人不同,他喜欢以人骨插花,人齿作衬。」
人骨插花,人齿作衬……
陈灵洗低着头,神色不改。
仇螭虎走回桌案前,拿起那柄长刀,重新系在腰间。
他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朝帘幕的方向咧嘴一笑。
殿中,低低的交谈声依旧。
有人说起京城的趣闻,有人谈论今夏的天气,有人低声议论着哪位大人的升迁。
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宴席间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看过便忘了。
云和郡主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殿侧的陈灵洗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楚霖紫倚在椅背上,浑然不理会林胧月挑衅的目光。
陈灵洗站在队列中,垂手不动。
恰在此时,帘幕后有人走出来了。
是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公公。
只见那太监面无表情,擡起右手,伸出食指,朝着殿侧的一指。
殿中众人循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里有一道门。
门是朱红色的,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楣上悬着一块石匾,匾上刻着两个字——「斗兽」。
那两个字笔力遒劲,笔画如刀削斧劈,透着森森杀意。
此刻,那扇门正缓缓打开。
没有吱呀声,没有轰隆声,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那扇门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推开,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去,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还有一道门。
那门是黑色的,比第一道门更高、更宽,门扉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缕幽冷的光,青蒙蒙的,照得通道的地面泛着惨白的光泽。
太监开口了。
「斗兽,皆入此宫。」
他顿了顿:「宫内死斗,只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