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口中紫气勃发,却不曾与气坏碰撞,而是直取那人眉心!
紫气快如闪电,可那年轻人却朝陈灵洗的方向虚虚一握。
「凝。」
周遭雾气顿时凝聚,化作一只大手,朝那紫真宝气一握!
紫真宝气顿时被那大手握在手中!
即便如此,陈灵洗双脚已然倾注气血,高高跃起。
他一跃三丈,目光冷漠之间,轻抚虚空。
一张长弓出现在他掌中。
弓身暗青,弓弦银白,正是从杨逐日那里得来的宝弓。
他左手握弓,右手翻掌之间已多了一支羽箭。
那羽箭看似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只有箭羽处隐隐透出些许极淡极淡的青光。
陈灵洗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灵炁顺双臂经脉涌入弓身,涌入箭杆,涌入箭羽,涌入箭尖!
那支灵箭上的青光骤然亮起,从箭羽蔓延至箭尖,将整支箭映得便如一轮小小的青色太阳。
箭尖处青芒吞吐不定,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便如一条被压抑了许久的饿狼终于等到了猎物。
那年轻人的瞳孔微缩。
身上灵升腾,又有一道金黄色小盾自他身上腾飞,接连化出两道玄光,拦在他身前!
陈灵洗松开了弓弦,青锋法、紫真宝气附着其上!
灵箭破空而去!
那箭太快了,快得连陈灵洗自己都只能看到一道青蒙蒙的残影在空中划过。
箭过处空气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白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微光,久久不散。
弓弦的颤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那支箭便已撞上了第一道玄光。
咔嚓。
金光碎裂的声音极为清脆,化作漫天金芒,紧接着是第二道!
灵箭过处,两道金光接连消散!
灵箭却也被第二道金光弹飞。
「在这灵机枯竭之地,竟还有一件蕴含些许灵机的宝物。」
那年轻人缓缓擡起头,望向陈灵洗,那张俊美面孔上的从容与平和终于消失殆尽了。
只剩下一片阴鸷的、压不住暴怒的神色。
陈灵洗也盯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行炁人物争斗,也可以说是斗法!
与对战气血武者几乎是两回事。
「此人妙手层出不穷,我几乎无法靠近他。」
接连交手,陈灵洗自觉自身灵消耗颇大。
而那年轻人虽伤得极重,却似乎还藏了不止一两道后手。
两人便如此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峙着。
崖壁上寒风鸣咽,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许久之后,那年轻人忽然退后一步。
那一步退得极为果断。
前一刻他还负手立在那里,衣袍猎猎,周身虽无灵光闪耀却仍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仿佛方才那些狼狈与暴怒都不过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下一刻他已退了,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陈灵洗。
他只是退了一步,身形便隐入云雾之中,云雾生出波澜,陈灵洗能够感知到此人已然驾驭雾气远去。
山雾翻涌,早已看不见任何人影。
可陈灵洗没有追。
「此人虽然身受重伤,可终究是行炁六楼修士,我便是追去,也拿不下他。」
陈灵洗将屠金宝刀收回干坤袋,又从袋中取出一枚寻常的疗伤丹药服下。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天上依然有两道明镜高悬。
他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容来。
「我乃本土修士,对于大天地,不过通过林宿日、武摩词、赢池之口一知半解。
可那修士行炁六楼,必然是大天地人物。」他心中自言自语。
「一位身受重伤的行.六楼修士————而我已清楚了一些他的手段————也可早做准备!
「」
「倘若能够活捉于他,便可揭开大天地隐秘。」
彻觉时日又去,日至腊月十四。
铅云压得愈发低了,像一块将化未化的冻墨,沉沉地悬在沅江府上头。
朔风从江面上灌进来,穿街过巷,将檐下那些新挂的绢纱宫灯吹得摇摇晃晃,灯穗子绞在一处,又散开,簌簌地响。
府衙前的长街已净了道。
街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个甲士,银甲银盔,手持长槊,槊尖上的红缨在风里纹丝不动。
甲士们目不斜视,远远望去便如两排银铸的偶人。
街面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百姓们被拦在几条街外的巷口,黑压压地挤作一团。
几个衙役横着水火棍拦在巷口。
城门口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