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便如一条受惊的游鱼,当他的灵探入时,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最深处的淤泥之中,收敛了所有的光华,掩去了所有的气息,便如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明珠暗藏。」陈灵洗收回灵,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着林胧月那张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沉思良久。
「这道妙炁藏得如此之深,若无观之法一类的秘术,即便是行炁六楼,甚至更高的修为,只怕也难以察觉。」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太子赢池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他以云和郡主为媒介,在林胧月体内种下法阵,吞噬她的灵气,大约只是觉得这个侯府千金的根骨有些特殊,体内积攒的灵气比常人多些,正好拿来当作修行资粮。
他根本不知道,林胧月身上真正珍贵的东西,远不止这些灵气。」
他顿了顿,眼中那丝明悟愈发清晰起来。
「那么林宿日,定然是发现了。」
林宿日也修行六真法,同样身怀观之术。
他与林胧月朝夕相处,又岂会发现不了自己亲妹妹体内藏着这般惊人的隐秘?
陈灵洗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重新低下头,双指并拢如剑,落在林胧月的眉心处。
灵炁再度探入,继续搜索那道蛰伏的妙。
可仍旧寻之不见。
他收回手指,沉默了片刻。
「看来根本无法强夺。」他低声自语。
他注视着林胧月那张苍白而冷漠的面孔。
「此人年幼丧母,父亲又终年闭关修道不理俗务,兄长霸道暴烈,她对于云和郡主也多是冲着郡主的身为————如此环境中成长,令她性子冷漠。」
「甚至看不出她对任何人或事有特殊的感情。
她唯一的欲望,大约便是提升修为,以此掌家,名正言顺地继承这宝素侯的爵位。」
大黎天下,女子亦可承爵,这并非没有先例。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藉助林胧月的性子,谋夺这宝炁。」
陈灵洗在心中盘算。
「这宝炁也远比我想像中的更加珍贵,更加不凡。」
陈灵洗眼中光芒灼灼:「有此宝,可供我安身立命,行走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在心中反复权衡了几遍,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站起身来,看了仍然昏迷的林胧月一眼。
随着他心念转动,脑海中那座神室骤然一震,虚空破碎,光影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