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这世界上,见过的最强者,单靠气血修为,战力只怕远远强过不死柳傀!
他仅仅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深渊。
陈灵洗心中掠过一丝寒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一丝灵炁,早已悄然沟通了窗外那片屋檐下的阴影。
那里,席慕正无声无息地悬在半空中,周身被陈灵洗的藏锋法遮掩,便如一片融进了阴影的薄雾。
只消陈灵洗心念一动,这具不死柳傀便会轰然爆发,以行炁六楼的修为,朝那老太监发起雷霆一击。
他身上尚且还有数张底牌。
不死柳条……还有那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
“光是这太监一人便已如此强横。”
“倘若上了芒羊山,太子身边不知更有多少强者。
他本身便是行炁六楼修士,手中又有紫真宝瓶那等宝物。
以我如今的修为,便是底牌尽出,又有席慕傀儡相助,只怕也无法活命。”
陈灵洗心头急转。
太子嬴池派人来请他,必然是因为云和郡主、楚霖紫、杨逐日之死。
这三人皆是太子的班底身怀太子的吞气之法,以人为药。
如今三人接连死在执灵将军手中,事中又牵涉林胧月……看来太子已然是在怀疑他这个前辈高人了。?
“请阁下上山一叙?”
这一去,便不是“一叙”那般简单。
陈灵洗心中念头落定,仍旧坐在床榻上,不动如山。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搁在膝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那双眼睛迎着老太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畏缩。
然后,他轻轻摇头。
“你且去告诉嬴池。”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调平淡,便如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三月之后,让他前来错金山见我。”
这一句话说出来,老太监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
那老太监不曾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竟敢抗命。
非但抗命,还直呼太子名讳。
嬴池。
这两个字从陈灵洗口中吐出时,没有半分敬语,没有半分尊称,便如在叫一个平辈、甚至晚辈的名讳。
莫说在这沅江府,便是在整个大黎天下,敢如此直呼太子名讳的人,只怕也屈指可数。
老太监微微摇头。
然后,他身上有一丝气血流转起来。
那丝气血不过是一道极细极淡的血色丝线,从他背后透出,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可就是这细微的一丝气血,却让陈灵洗的瞳孔骤然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