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瓶上的流光在这一刻大盛,紫色的光华从瓶身上喷薄而出,将整座殿宇都映成了一片瑰丽而可怖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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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桥机山的陈灵洗,正蹲在那几具玉气尸体之间。
陈灵洗将这些尸体身上的东西一一搜了出来。
宝刀、极为珍贵的气血丹药、银票。
正在此时周遭空气中却有点点蓝色光晕飘浮而来。
那些光晕极淡极微,便如无数只细小的萤火虫在夜色中无声地飞舞。
陈灵洗神色微动,看向这些玉沙。
那些光晕越聚越多,越聚越浓,便如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三丈之处聚拢、旋转、凝结,最终化作了一道蓝色的人影。
人影从那片蓝光中缓步走了出来。
陈灵洗顿时想起曾在错金山看到过的武摩诃灵炁化身。
“这人影,也是类似的妙法化身。”
只见此人身着一袭明黄锦袍,腰束白玉带,头戴紫金冠,足蹬一双乌皮靴。
那锦袍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龙纹,在蓝色光晕的映照下便如活过来了一般,云在飘,龙在游,吞吐着幽幽的冷光。
那张面容陈灵洗俊美异常,面如冠玉,眉如远山,目若朗星。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正是太子嬴池!
嬴池立在那片蓝色光晕之中,背负双手,目光冷冽,直直地落在陈灵洗身上。
“却不曾想,能够看透我的修为,甚至可以施展龙嗬之术的所谓前辈……”他声音中压抑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便如一座被压在薄冰之下的火山。
“不过是一个行炁五楼的小贼。”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在陈灵洗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遭,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屠金宝刀,扫过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灵炁波动,扫过他脚边那几具横七竖八的玉气尸身。
那目光中只有极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机。
“不过我却好奇。”嬴池继续说道:“你因何知晓我南天域龙嗬术法?又如何能够看透我的来历?”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
陈灵洗上下看了嬴池一眼,鬼面之下那张面孔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从鬼面的下沿露出来,只看得到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已足够让人察觉他此刻的从容不迫。
“那一日,太子欲要杀我。”陈灵洗声音平稳,不疾不徐:“我倘若不用些手段,岂不是要死在太子手下?”
嬴池冷笑一声:“如今,你应当不吝于告知我你的来历。”
陈灵洗不语。
嬴池也不在意,他的目光从陈灵洗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席慕身上。
嬴池看着席慕,看着那翻涌的雾气:“雾吞术。”
“你是阕星席家人物?”
席慕静默不答。
他那张俊美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
嬴池仔仔细细看了席慕一眼,目光落在了席慕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深处的灵光虽在流转,却没有半分活人应有的生气。
嬴池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席家人物,是个傀儡?”
他脸上的冷笑愈发深了。
他擡起头来,重新望向陈灵洗,那双眼睛里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席家最为记仇。”嬴池道:“席家老祖也最为护短,最不讲理。
你炼席家人物为傀儡,对于席家而言乃是奇耻大辱。”
他顿了顿,语气中也多了些笑意:“等离了这洞天……”
他眼珠一转,目光轻蔑:“不敢自报家门,无非是小宗小派。等离了这洞天,你师长宗门只怕都要被那席家化界熔炉炼成一粒界精。”
陈灵洗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太子此来,便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嬴池没有答话,只背负双手而立,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冷笑,眼神却愈发沉了几分。
陈灵洗迎着他的目光,笑道:“几次交锋,我知太子手段。也知太子傲气,可如今,太子却化身前来,与我说这许多废话……”
他说到这里,话锋骤然一转:“太子远在京城,无法赶到。
可这沅江府中,应当有太子所留后手。
所以,太子是在拖延时间,等那后手前来此处桥机山?”
嬴池坦然点头:“正是如此。”
他眼中杀气凛然:“你既知我南天域,必然知晓我南天域何等广大,何等强横!甚至我南天主三千年不朽,乃为真君人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我南天域弟子,自然尊贵。”
“可你却敢戏耍于我,我自要杀你。”
他话语至此,又冷哼一声,那一声冷哼里仿佛压着怒意,压着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