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彰济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东道与西玄不对付,尤其是眼前这位大先生与峨眉还有着一些过节,但他还是就事论事,直言道,
“玄门在做事上稍欠火候,但在征战杀伐上确实没得说。 北派扩张就两个方向,一个南下,一个东进。 南下这条路被玄门拦死,打了这么些年不仅没打过去,还让玄门顶着攻势把西康给拿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
”确实。”
程心瞻点头。
“之前南北勾连,除了西康这个西通道,东边还有一个东通道,武陵。 但武陵现在在你们东道手里,也算是断了路。 得亏你们两家,所以说大规模的南北勾连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
施彰济说。
“嗯,是。”
程心瞻应道,然后又问,
“西康易手,这是第一个变化,不知还有什么?”
“方才说北派南下东进,南下被玄门锁死,但东进却是势若燎火,这就是第二个变化。”
施彰济答,他也没有卖关子,紧接着就给出了答案,
“两陇都丢了。 陇西先丢,先是那些小门小派遭殃,然后随着道门领袖玉泉观破门、禅宗圣地麦积山封山,陇西的正道势力或亡或藏,已经完全沦为了魔门之地。 紧随其后的是位于两陇之交的道门大宗崆峒山也选择封山。 再然后就是陇东了,太白剑派破门,慈恩寺破庙,终南山封山,华山剑派破门,陇东彻底失守。 “两陇告破后,魔道想要进一步东进,这时,晋原、河洛、荆楚等地的正道势力殊死抵抗,这才把北派的脚步给拦了下来,如今还在僵持着。”
程心瞻默默点头,之前他在齐鲁铁槎山待劫的时候,跟崂山教有过交流,曾谈及北派动向,知道北魔凶悍,兵锋最前直指晋原一河洛一线。 但在那时,两陇还在魔教围剿下勉力支撑着,没想到,当再一次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两陇都已经沦陷了。
“最后的一种变化,自然就是像我天山剑派这样的,本就处于西北腹地的正道宗门。 嗬嗬,翻天覆地的变化呀! 偌大的西北,到现在还在坚持、还能喘气的正派同道,不多了。 ”
施彰济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难掩哀痛。
“换酒?”
程心瞻沉声问。
“换酒!”
施彰济高声应。
“道士点头,把葫芦拿了出来,正要拿杯时,却被施彰济拦下来了,只听他道,
”不劳大先生,还是尝试我们西北的酒吧!”
施彰济说着,自己变出了一个掐丝错银的龙纹执壶来,然后又拿出了两个半透的白玉月光杯放在桌上。 酒水透明,汩汩倒入杯中,空中顿时有水汽弥漫,但这水汽不是因为酒烫而起的热雾,而是因为酒寒导致虚空凝冰从而产生了寒烟。
天镜峰上已经这般冷了,却不知这是何等灵酒,居然比天山上的风雪还要冷?
施彰济把挂霜的玉杯推到程心瞻跟前,碰杯之后,他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吐出一道寒气,使得空中都析出细碎的冰晶。 这时,他才开始缓缓为程心瞻讲起西北腹地诸宗这些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