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乌金色的寒芒刺破了含蕴肃杀的水囊,水囊乍破,冰冷的杀意流淌一地,漫过咽喉,化为满腔惊骇。秋叶双目惊张,眼球为扩张到极限的瞳孔完全占据。
血河汇成的百丈水球高悬于天,淡金色的天光流淌其中,球心中央,银龙崩解,重汇为人。步骘完全破碎,一道斜长的斩痕自颅骨左上方,斜贯右下,分为明确的两半,和中间夹杂着的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片。
菱形碎晶于猩红河水中悬浮,反射亮光,三尺枪刃周围带着亮闪的细密碎晶,为伏波照耀,一同晕染成乌光。
河神宗上。
寒蝉、费太宇、慧真仰头无声。
沈仲良双手颤抖,指甲嵌入掌心。
九嶷山宗主步擎冷汗直流,他只是五境,看不清楚具体状况,却能感知到老祖宗的气机陡降一截,只是转瞬之间,衣衫竞让汗水浸湿。
天地褪色,汇成人形的线条剧烈抖动,烛火飘摇。
金目煊煊赫赫,彼此的精神剧烈交锋。
小臂愤张,握紧枪杆,长环绕血猿周身,以最短路径旋转一圈,枪刃三尺,逆方向再次劈下!步骘眼球颤抖,盯住枪刃,他想要撤离,但是身体根本动弹不得,血球内的水质无比粘稠,动的越快,越是坚硬,血色锁链寸寸缠绕,周身无处不牢笼。
神通手段如若黄土大地一般厚重,他只露出一个头,胸腔让沉重的泥土挤压得无法呼吸,直至擡头,发现哪里是什么埋在土里,分明有一只巨大的猿猴将他攥在掌心!!
从未见过这样“厚实”的神通,从没见过这样磅礴的“大势”,被攥着,被埋着,步骘眼睁睁看着长枪当头劈下。
一次袈裟斩,一次逆袈裟。
一次横斩,一次竖斩。
斩蛟斩蛟斩蛟斩蛟!
步骘和秋叶联手创造出的机会,成了血猿放肆施为的舞台。
大块的菱形碎片龟裂成小块的菱晶,小块的菱晶裂解成砂砾。
枪锋交错往复,划挑出金线,为步骘编织出金缕衣,他崩解出的细密碎晶是金缕衣上镶嵌的宝石,金光闪闪,美轮美奂。
飘摇的火焰犹如风中残烛,就在第五次斩蛟竖劈而下。
血球内,困龙咆哮,炸开囚笼,血河之水坠落天际。
蓦地。
周遭色彩全从黑白中氤氲渗透,像颜料从纸张后面析出,天地血红、沧江断流、山岭苍翠,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随风起伏,张开自己细长的花朵,纤长的花蕊摇曳。
哗啦。
水敕令崩溃。
血雨降落,泼洒彼岸花上,聚成露珠。
俯瞰视角猛然回归己身。
心眼黯灭,巨大的疲倦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人往后脑上猛砸了一下,柔软的大脑挤压上颅骨,配合秋叶的神通,让梁渠几欲干呕,站立不稳。
无数碎晶飘散空中,用尽最后手段挣脱束缚,试图重新汇聚成本体的步骘跌跌撞撞,身上涌现出数道巨大裂缝。
碎片在裂缝上纠缠、起伏、拚合,艰难拚合出的缝隙之间又密布乌金色的光芒,阻止他们的愈合,像是体内成了一个巨大空窍,又塞入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有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尝试几次,都没办法让身体愈合,步骘再坚持不住,兀然溃散成碎片,坠落向大地。
“师父!师父。”
失魂落魄的秋叶全不顾身后血猿,匆匆去追。
血猿摇摇晃晃一阵,伴随身上绿光几次荡漾,梁渠猛吸几口气,拎着伏波追赶。
满地碎片挣扎起伏,艰难汇聚成人形,秋叶努力拚凑,消解武圣意志,忽见阴影笼罩,没有步骘阻挡、化解,六百多倍黄泥母根海裹挟的天地大势当头砸下,砸得她七荤八素,恍若大海之上孤舟一叶。尖叫一声,秋叶双手撑地向后倒退爬行,梁渠立马跟上,秋叶尖叫的愈发大声,不停向后挪动,蹭了一屁股的泥土、草屑,梨花带雨,全然忘了自己是个六境大能。
女人孩子的高音是刻在族群本能里的反感音,预示环境有极大危险,一波一波尖叫刺激着颅内神经,让梁渠的呕吐感更加厉害,险些晕厥,他咽几口唾沫,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