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忤生不怪宋时安。
因为他知道,宋时安输的理由十分合理。
他有卑微但爱他的母亲,他有严厉但袒护他的父亲,他的妹妹不以他为耻,他的弟弟对他无限敬仰。
他在爱中被包裹。
他以为的人,至少都拥有最低限度的感情。
倘若他有自己这般经历,应该就不会输给陛下了。
可魏忤生又不太想,让他拥有这段经历,只为了变得更『聪明』一些。
魏忤生,终于被带到了『殿』外。
但皇帝这时并没有召他进来,他只是等待。
直到,宋时安和心月被御林军统领,亲自的请到了这里。
他们,终于能够见面。
魏忤生很坦然,因为他输觉得输了就输了,反正什么秦王,将军,甚至说皇帝,也不是他本来就想当的。这天下人,他倒是怀着一颗悲悯的心,想要去终结乱世,可又意识到,为这腐朽的大虞粉饰修补,真没什么意思。
可是他不明白,宋时安为什么也跟自己一样坦然。
他应当是做了赢的打算,甚至说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赢……
以他的性格,这样输了,能接受吗?
魏忤生不懂,可在走进去前,宋时安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或许是最后一面了,魏忤生也用笑意回应。
就此,二人被漆黑一片,肃然林立的御林军阻隔开来。
陡然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膝窝处。
小腿一软,魏忤生双膝跪在地上,垂着头,等待死亡。
………
三狗也早就被扣下了,一同的带了过来,但他身份过于卑微,直接就五花大绑的吊在了树上。
那些御林军被命令不得杀戮和虐待,所以除了刀枪棍棒外,他们用了吐口水的羞辱,报复这个贼首的心腹。
三狗从头到尾都是瞪着眼睛,面带愤怒,任凭折辱,一声不吭,誓死守卫主公的尊严。
宋时安,进入了堂内。
心月被宫女搜了身后,也进入了堂内。
老迈的皇帝,就靠在椅上,看着数步之前的二人,带着十分温和的笑,说道:「宋府君,朕是尊敬你的。」
「你是陛下,又是长者,何必用尊敬相称?」宋时安反问道。
「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身份,你值得朕的尊敬。」
皇帝说完,眼神轻扫了一下他身旁的女人:「朕尊敬你,所以放过她。」
心月鸟都不鸟这个皇帝,依旧是那冷淡的眼神,毫无波澜的表情。
「那就谢陛下了。」
宋时安对他行了个礼,相当之礼貌。
「但没了他,你应该也不想活吧?」皇帝问道。
「是。」心月道。
「好。」皇帝决定道,「朕让你像战士一样的死去。」
在以往,败方的配偶和女眷,哪怕归为皇后,结局都是一样的。
成为士兵们的发泄工具。
而刚才进来的时候,皇帝就连搜身,都是让宫女去做的。
如此心狠的人,却拥有如此格局。
宋时安大概懂他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