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发誓他真的没想笑,但是他也是真的没忍住,真是把前半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大笑出声。
深吸了一口气,克拉克冷静了下来。他越发觉得布鲁斯说的是对的,愤怒所导致的不理智会毁掉一切。
其实,一个情绪自控能力很差、很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往往并不是用什么非常惊天动地的方式毁掉自己的人生。他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失败的方式会像是一部憨豆先生主演的喜剧,总是尽可能的发掘生活当中能出岔子的细节,以常人觉得非常荒诞的方式搞砸一切,不仅总是在失败,还总是在出洋相。
克拉克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当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像是一头蠢牛,逮着个人就想撞上去,而围观了全程的布鲁斯没笑,也确实是素质惊人了。
克拉克平复了一下心态,没有放下病历,而是拿着这份病历,就这么走进了莱克斯·卢瑟的病房。没错,他其实已经听到了卢瑟低沉的痛呼声,你别管踢桌角撞到拇指这件事好不好笑,还真是有可能比其他严重的伤势更疼。
克拉克推开了门,但没有走进去,就这么靠在门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本来就被疼得睡不着觉的莱克斯一转头,以为自己是止痛泵调太高了,看见幻觉了。
克拉克走了进来,坐在了他身边,把病历往旁边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又清了清嗓子,用新闻报道一般标准的播音腔念道:
“病人名字,亚历山大·卢瑟。病人年龄……算了,我们跳过这一段。咳咳,病人自述:于今日下午,与人进行电话通话时,因过于愤怒,踢了办公室的桌子一脚,最终导致右脚拇指……”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给我闭嘴!!!!”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但显然不可能对克拉克造成任何伤害。但克拉克也没有继续念了,把病历放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说:“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用一种这么愚蠢的方式把自己送进了医院,以至于如果我现在和你计较,看上去会太像是欺负傻子。我妈妈告诫过我,不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这儿,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太过可怜,是那种即便我在最贫穷的时候都愿意给你捐款的状态,我一定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克拉克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之中并不会显得晦暗,反而会看起来更亮。他的整个眼球上像是结着一层薄冰,向四面八方折射光线,让人想起雪原和冰川。
他盯着卢瑟,观察他的每一丝表情,然后就发现,莱克斯·卢瑟的脸上先是出现了很短一瞬间的恐惧,这证明他其实并不是个无知无觉的疯子,他知道自己绑架一个超级外星人的养母,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