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陀寺,应该是此事,你看吧。」徐龙道。
裴千翻开卷宗。
目光在某一段落上骤然停住,指尖按压在纸面,力道之大几乎将纸页戳破:「普陀寺住持圆寂前,曾密告兵部,寺中藏有佛元舍利一枚,伤者食之,白骨生肌;无疾食之,寿延十几载」」
裴千继续翻阅,案卷却没有记载之后的事。
但也足够他惊骇莫名,若真有延寿的手段..
当今天子...
裴千看向徐龙,徐龙知道裴千疑惑,直接道:「没错,你不用怀疑,这事朝中重臣都知晓,这封密信已经在此存放二十年,当年我还是镇抚使的时候便详细查过此事,锦衣卫将整个普陀山型地三尺,也没找到什幺佛元舍利。」
「而且普陀寺住持死了,寺内上下无人知晓此事,亦是死无对证,二十年过去,没人在意。」
「根据案卷所述,刘大人门生从普陀山回来没多久便死了,全家自杀,此事我确实不知。不过若与普陀寺有联系的,也就只有这件事,值得黑石大动干戈,集结三位先天,强行在镇抚司内掳走刘大人了。」
裴千明白指挥使徐龙的意思,震惊道:「真有这种...神药,恐怕不止黑石会动心,以黑石的审问手段,刘大人必然遭不住。」
刘一爆是个文官,锦衣卫最懂刑讯,裴千知道不下一百种让人开口的手段。
「刘大人或许知晓那东西的下落,但不可能在他手上,真在手中,人早死了!」徐龙道。
「活死人,肉白骨,延寿————」
徐龙转身走向通道外,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裴千,传我命令,提审所有与黑石有关的江湖众人,不管对方有什幺背景,动用裂骨刑」,撬开他们的嘴!不管用什幺手段,必须问出刘一爆被藏在何处,还有黑石在京城的所有据点!」
「裂骨刑」是锦衣卫最狠厉的刑讯手段之一,以特制钢针穿透关节,配合内力震荡,剧痛难忍却不伤要害,极少有人能扛住。
裴千心中一凛,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京城南郊的破庙中,蛛网遍布。
丁白缨、丁修、丁泰、陆文昭四人围坐于篝火旁,火光映着他们凝重的面容。
靳一川喘着粗气赶来,将打探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在诏狱当中,听到那人对你传音?是什幺声音?」丁白缨问道。
靳一川尽量模仿声音,但只有两三分像,但也够了。
「没错,是他,昨夜救我也是这个声音,本已打算拼死一战,但突然有人传音,让我尽管走。」丁白缨道。
「这幺说,此人从诏狱里逃出来,一路跟随黑石的人,最后在转轮王手中救下你?」陆文昭道。
「那人武功如此高?他看起来还是重伤吧?」丁修不可思议。
「没错,他脸上只露出眼睛,其余位置还是一片焦黑,穿了周姑娘给的衣服,身上看不到。」靳一川点头说道。
「不必纠缠这事,此人是变数。」
「不过...如果按刘一爆所说,佛元舍利被藏在广源寺,便与戚将军留下的笔记冲突了啊...」
丁白缨眉头紧锁,手中长刀在地上轻轻敲击,沉声道:「不对。戚将军笔记明确记载,佛元舍利早在宣德年间在沿海出现,被监军王安收缴,怎幺会突然出现在普陀寺,又藏进了广源寺?」
「难道典籍有误?」陆文昭疑惑道。
「不可能。」丁白缨断然否定:「戚将军一生谨慎,涉及这等神物,绝不会记错。而且王安此人野心极大,若他真有舍利,绝不会轻易放手,必然会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陆文昭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会不会是两枚舍利?或者,广源寺的那枚是假的,王安故意放出消息,让各方争夺,他好坐收渔利?」
「不然很难解释,温玉衡一个书生,怎幺得到这种神物?」
「有这个可能。」丁修扔掉嘴里的稻草,咧嘴一笑,「那老太监深居东厂,足不出户,却能掌控朝局,心思深沉得很,说不定这次黑石刺杀、反诗案,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靳一川脸色一变:「若真是如此,我们岂不是被他当枪使了?」
丁白缨咳嗽两声,笑道:「未必,不管舍利是真是假,牵扯的势力太多,龙争虎斗,都是敌人,最好三败俱伤!」
「那我们不去广源寺了?」
「不去,先看他们厮杀,咱们盯着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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