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带着几分夸大。
不过贴合道门传承的祈禳之术,殿内的锦衣卫、大理寺卿等人都能理解,内殿的朱翊钧自然也听得明白。
可话音落下许久,内殿始终毫无动静,既无赞许也无斥责。
仿佛老皇帝并未听见一般。
白锦袍老道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站在殿中进退不得,最终只能讪讪地退回原位,神色间满是尴尬。
白锦袍老道躬身退下,场中陷入短暂沉默。
其余道人对视一眼,都在揣摩陛下的心思,
片刻后,一名身着浅灰锦袍的道士上前一步,拱手朗声作答:
「回禀陛下,在下承上清道统,最擅养生之术。精通『服气辟谷』、『导引术』等法门,可助人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更习得道家方药之学,识百草、配药剂,能医治常见病与部分疑难杂症,可为人理气调理,护佑康健。」
这话落定,内殿终于有了动静。
殿内朱翊钧稍稍正色,思索这道士的本事,擅医.
与梦中仙道有点关系,但也有些俗气,仙道治疗的手段可没这么世俗,挥手间便能治疗。
但他不敢错过
朱翊钧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思索:「这位道长的本事倒是实用,先歇息一旁吧。」
浅灰锦袍道士瞬间面露狂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谄媚:
「谢陛下夸赞!贫道定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这声谄媚让朱翊钧眉头微蹙,心底对他的印象顿时降了几分。
梦中仙道引荐的人物,该是风骨卓然之辈,这般趋炎附势,终究落了俗套。
他没再开口,殿内复归安静。
剩下的两位道人见有机可乘,也不再迟疑。
先是一名褐袍道人上前,高声道:「陛下,贫道擅风水堪舆与占卜预测之术。可勘定皇陵、宫宇风水,调整格局以聚气纳福;亦能以卜筮、奇门遁甲等法门推演国运、预测吉凶,为朝廷决策提供指引。」
内殿依旧沉默,褐袍道人见状,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紧接着,那身着紫袍的道人缓步走出,身姿挺拔,语气沉稳:
「回陛下,贫道亦通医理,可疗愈伤病,更潜心研习兵事,曾凭推演之术测算行军打仗的凶吉,为大明军队化解过数次小规模危机。若陛下任用,贫道可在军事上略尽绵薄之力。」
「军事上助力?还擅医理?」
内殿的朱翊钧听到这话,神色陡然一正,原本慵懒的坐姿也直了几分。
他猛地想起昨夜梦中仙道所言,「派一人助你,一年内拿下辽东」。
这话如惊雷般在心头回响,让他瞬间对这紫袍道人多了几分动容。
朱翊钧两大所求,治病延寿、守土复明。
好像这紫袍道人,都有些符合。
殿外的紫袍道人察觉到内殿的气息似乎有了变化,心中暗喜。
一旁的沈通与徐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没想到陛下更上心的.居然是兵事上的事情。
但找个道士.来对兵事指手画脚,有些舍本逐末了吧?
徐龙觉得,老皇帝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内殿的沉默没持续多久,朱翊钧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急切,语气却格外客气:
「这位道长可是上清紫霞观观主?果然本事非凡,还请稍坐歇息。」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皆有了然。
皇帝对这位紫袍道人的态度,比先前几位明显热络得多,客气里带着期许。
紫袍道人更是心头一畅,神清气爽地挺直了脊梁,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他暗自断定,此事已然板上钉钉,紫霞观从今往后,便能借大明国运扶摇直上,受一国之力扶持,届时传遍天下,重振上清荣光指日可待。
沈通与徐龙对视一眼,心思通透。
除了这紫袍道人,其余几位的本事显然没入陛下法眼,基本注定结局了。
眼下不过是例行公事,走完剩余流程罢了。
内侍很快搬来锦凳,紫袍道人谢过圣恩,从容坐下。
他擡眼扫过立在角落的陈湛,见对方依旧青袍素简,神色淡然,心底莫名升起几分优越感,随即开口:
「这位道君,方才诸位都已言明自家道统本事,你倒好,一直默不作声,不打算说两句?」
陈湛对这刻意的挑衅浑不在意,脸上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
「好啊。」
说罢,陈湛也走出两步,朗声道: